安蓉蓉的笑凝滯在了臉上,但下一刻,她又笑了起來。
“真可惜……我想你大概是認錯人了,我隻有一個姥姥,沒有父親,也沒有母親。”
安蓉蓉的話語輕鬆愉快,好像方才的話絲毫沒有在她心中留下痕跡,但事實上她卻暗自警惕了起來。
為什麼她會知道她的父親是安繼文?
安蓉蓉十分確定,京城裏頭的圈子應該沒有任何關於安繼文和她安蓉蓉的風聲――就連身為衛家人的衛天昊也不知道安繼文還有個女兒,由此可見安家的確是將當年的事捂得死死的。
既然這樣這個人又是怎麼找到她的?
她為什麼要提起那場車禍?
她說的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她是怎麼知道的?
如果是假的,她又懷著什麼樣的目的?
那位“楊麗娟”攤開手,“哈”了一聲,懶洋洋地說道:“別緊張,別緊張,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也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你想不相信我又有什麼關係?”
安蓉蓉神色微沉。
“楊麗娟”又繼續道:“我之所以會在今天來到這裏,隻是因為我欠了你一個人情,而我又恰好在一個不恰當的時候看到了一個不恰當的消息,於是我隻能找個最恰當的時間,以一個最恰當的方式來告訴你而已,至於你信不信?哎呀,反正我該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可是你的事啦!”
安蓉蓉一怔,奇怪道:“人情?”
這樣的一個人會在什麼時候欠下她什麼人情?
難道是在她外出攬錢的那一年嗎?那一年她的確有意無意幫了許多人――反正閑的沒事――但是跟這個狡猾又擅於把自己跟危險撇清幹係的人有什麼關係?
“楊麗娟”的神情緩和了一下,道:“那是我一直想要補償,但是永遠都沒辦法補償的人……而你救了她。”
“楊麗娟”直勾勾地盯著安蓉蓉,道:“你救了她,我甚至無法想象,如果那個時候你不在那裏,她會怎麼做……這是她欠你的,她沒法還你,但是我可以。”
安蓉蓉越聽越迷糊,忍不住地打斷“楊麗娟”的話:“等等等等……你說我救了誰?”
“楊麗娟”挑眉一笑:“這個你不需要知道。”
好吧,看來是問不出什麼了。
安蓉蓉沉吟了一下,道:“你這麼大費周章待在那個宿舍,最後又卷了一票就是為了把我引出來,告訴我這幾句話?”
“楊麗娟”道:“沒錯,其實我還想過,如果你沒有追出來,就說明你與這個消息無緣……那麼既然從前你不知道,以後你不知道應該也沒有關係。”
安蓉蓉聽到這裏,瞥了“楊麗娟”一眼,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以為你知道你說的那個‘我不知道也沒有關係’的事件的主人公是我的父親。”
“楊麗娟”無所謂地聳聳肩:“你在意嗎?”
安蓉蓉也是笑了笑,模棱兩可地說道:“你覺得呢?”
眼看安蓉蓉是打死不承認她是安家人,“楊麗娟”也沒有逼迫,道:“蛇有蛇路,龍有龍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查什麼東西,相信你自有你的能耐和辦法,所以――再見~”
那人嘻嘻笑著,毫不在意地從椅子上跳下來,將安蓉蓉的手機放在椅子上,然後轉身走向消防梯,大喇喇地將後背留給了安蓉蓉。
“啊,對了。”走了兩步,那人又停了下來,道,“我覺得,你應該知道為什麼這個消息能抵得過你救下的一條人命才是。”
留下這句話後,那人沒有再停留,推開消防樓梯的門,消失在了安蓉蓉的眼中。
安蓉蓉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麵色沉靜地走回了電梯,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我覺得,你應該知道為什麼這個消息能抵得過你救下的一條人命才是。
安蓉蓉閉上眼,浮現在她腦中的,卻是上一世邵則將她逼下天台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