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嚴心裏一驚,即使並未麵對麵,他也能清晰的感覺到封厲字裏行間的殺氣,但嘴裏卻仍是道:“葉森林她是真心喜歡你,你現在跟個男孩子在一起或許覺得新鮮,但是他還這麼小,未必會回應你同樣的感情……”
“這個不需要你操心,”封厲打斷他接下來的話,聲音涼涼的不帶絲毫情緒,“我隻是不想再看到這個女人,既然是你把她扯進來的,希望你能為此負起責任來。”說完之後不待封嚴回答,果斷的切了電話。
五月的風依舊是涼的,從車窗外麵鑽進來,撲在臉上,有種被雨淋濕的感覺。
封厲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每個人都有故事,這些故事可能是歡快的、幸福的、惆悵的,亦或者是悲哀的。
十三歲之前,封厲一直以封家下一任繼承人的身份活著,沒有自由,沒有童年,每天與各種書籍社交禮儀為伍,他的人生從一開始似乎就被寫好了,什麼時候畢業,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生子,統統沒得選擇,他有時候甚至懷疑,自己的出生不過就是為了封氏一族,當然,那時候他對這一切毫無怨言,反而在努力的讓自己變成一個比封氏曆代家主更加優秀的人。
十三歲的夏夜,封家一如既往的平靜。
零晨兩點,封厲口渴著醒來,本想下樓找水喝,卻在路過樓梯口的時候聽到了一絲響動。
他那時候畢竟少年心性,壓不住好奇,順著門縫往裏看,這一看就看出問題來了,他爹封誌正跟個女人光著身子在床上“打架”,這個女人雖然背對著他,但是封厲很快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不是別人,正是他母親的親生妹妹,他的姨娘。
封誌一生娶過三個女人,一是老大封同、封嚴和封奇的生母吳婉晴,吳婉晴因病去世後,封誌就娶了封厲的母親封湘進門,最後一個妻子是封湘的親妹妹封虹。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已經圓滿了。
封厲當時已經跟著封老爺子封川上談判桌了,乍然撞見這樣的醜事也沒有聲張,打算等第二天起床後便找封誌談一談,哪知時間並未到第二天天亮,突然從傭人口中聽到噩耗,他的母親封湘從樓梯上失足摔下去了。
二樓通往一樓的樓梯上全是血,看上去觸目心驚,封家亂作了一團,他母親躺著的地方圍滿了人,醫生、護士、傭人還有封誌和封虹,封厲站在二樓的欄柵處,一手撐在扶欄上,冷冷的望著樓下的一切,封誌和封虹的神情都是恰到好處的擔憂,將自己罪魁禍首的身份撇得幹幹淨淨。
終於,醫生搖搖頭,“準備後事吧。”
封虹突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抱著姐姐的身體呼天搶地,封誌則捂著臉站在一旁,神情被手指擋在後麵,看不出他是真的在難過還是在竊喜。封老爺子平生最喜歡這個兒媳婦,聽到這個噩耗,當下受不住打擊,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所有人都以為這隻是一起意外,隻有封厲知道,他母親是被封誌和封虹聯手推下去的。
但是這事封厲並未說出口,因為知道就算自己說了,也沒人會相信他,他現在隻是繼承人的身份,而封誌卻是實實在在的封家家主,自己要與封誌抗衡,羽翼未豐。
封湘的葬禮之後,封誌便迫不及待的娶了封虹,因為封虹懷孕了。
封老爺子雖然持反對意見,但是終究沒能拗過心意已決的封誌。
大婚當日,年輕貌美的封虹挺著三個月的肚子,從幾個月前封湘摔下去的樓梯步履娉婷的走下來,然後在所有賓客麵前失足滾下了樓梯,這一摔自然摔得不輕,不禁肚子裏的孩子沒了,連封虹自己也被樓梯上不知何時遺留的玻璃渣子毀了容貌,好好一樁喜事發展到這步田地,即使很多年之後,還有人提起:當年的封虹之所以會從樓梯上摔下去,大概是缺德事做太多了,報應來的。
對,的確是報應。
封厲從小被當成繼承人培養,並沒有太多與母親相處的時間,但是母子連心,即然有人害死了封湘,做兒子的,當然要替她把這仇給報了,否則如何安慰她在天之靈!
封虹毀了容,封誌自然不可能再要她,給了些錢打發了事。
然後封誌又莫名其妙的染上了毒|癮,成了名副其實的癮君子。
封湘去世的第二年,封厲離開了封家,不顧所有人反對,毅然決然地,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封家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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