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一般戲本子裏的劇情發展,一個人如果偷聽,定然會聽到什麼驚天大秘密。聽完之後待那人掉頭想跑,又一定會碰到個什麼發出響聲的東西,譬如踩到個樹枝哢啦一聲響,又或者碰倒個擺件咚地一聲。
然而人生並不是時時如戲。事實上一個沒練過武的姑娘,想鬼使神差地藏在滿是警蹕的行宮裏,不被人發現,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聽,還是不聽,清淺還沒來得及猶豫太久,就聽見傳來疊疊的腳步聲,眼前的光被忽然出現的什麼東西擋住,整個視野暗暗的。定睛一看,是幾名侍衛已經衝了過來,伸手就要來擒她。
侍衛的動作快,一個個都是練家子,抬手間裹挾著疾風似的,朝她飛撲而來。眼看就要捉住她時,她卻感覺身子一輕,自己被人拎住後襟提了起來,將將躲開了那些來捉她的侍衛。然後拎起她的那人又敏捷地一躍,帶著她一起落在了樹林出口外,趙適與使節的身旁。
清淺被那人鬆開後,忙轉頭去看他到底是什麼來曆。結果那人一身黑衣,又蒙著臉,腰上別這個令牌,看不出是哪裏的式樣,隻能看出身軀生得十分結實。
那人朝清淺屈膝行禮,開口道“冒犯姑娘了。在下是受陛下之命,暗中保護姑娘的。剛才情況緊急,在下怕姑娘受傷,才冒然出手的,請姑娘見諒。”
她聽得呆了,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這人是從哪裏跑出來的?皇帝派的?暗中保護?那,這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跟著她的?驚詫間,隻間那人又轉身,朝那些方才來抓清淺的侍衛一拱手:“諸位,這姑娘不是可疑人士。你們繼續去當各自的差吧。”
這黑衣人和侍衛們顯然是認識的,且看這發號施令的感覺,地位一定在這些侍衛之上,至少是個小頭頭級別的人物。侍衛得了令,很幹脆地齊齊道是,紛紛退下,那黑衣護衛也隨之又銷聲匿跡了。
方才還兵荒馬亂的場麵,霎時平靜下來。清淺驚魂未定,這才看清眼前的情景。
這是個四方的小花園,周圍有浮雕雲蝠紋的影牆,背後是方才自己走來的樹林。她站在花園裏,麵前是愣住的趙適和外邦使節,影牆四周有著佇立值守的侍衛。
眼下這場麵,侍衛都在,看來趙適並不是和外邦使節偷偷見麵,一切都是自己的誤會。人家兩個人正常見麵,自己突然冒出來,而且還疑似偷聽被抓現行了,真是丟人現眼。該怎麼解釋好呢。
她正尷尬,不知該說些什麼好,這時趙適站了出來,對那使節道:“失敬,皇帝派人來找我,咱們稍後再談。”
哦,既然是皇帝派來找他,那當然是先緊著皇帝那邊。使節點點頭,也不再深究此事原委。反正自己就是個小使者,又有求於人,人在屋簷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隻要跟高車沒關係,他也不想去管。趙適給使節遞了個台階,使節便順水推舟地告辭了。
送走了使節,趙適又轉回頭,朝清淺抱歉一笑:“這裏的侍衛驚擾喬姑娘了,喬姑娘請多擔待。”
“是我不該到處亂走,實在是抱歉,打擾了您正經事。”清淺羞愧道。
“姑娘言重了,這裏是花園,任誰都能來,是在下地方挑得不好,”趙適不動聲色地逡視一周清淺身上穿的衣服,笑道,“宴席剛散沒多久,姑娘是散步消食麼?”
清淺覺得這事還是解釋清楚為好,否則人家真的誤以為自己偷聽,那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