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孫庭釗哆哆嗦嗦的抱著肩膀,府院兒裏的人沒一個人敢過來給他披件衣服,凍得他雙唇都紫了:“寧王殿下,老臣我我”
“怎麼?您又不死了啊?”顧攸把茶盞往寶福手裏一遞,起身走到孫庭釗跟前,一把拽住了人緊收在一起的衣懷:“昨日當真我七弟和韓太傅的麵兒你是怎麼作的死,怎麼不接著作了?就說你們這群老言官沒用,難道我七弟說錯了不成?瞧瞧你這副喪家之犬的樣子,還想學士大夫死諫君王?死啊!怎麼不死了呢!”
孫庭釗被顧攸拽到了那副大棺材跟前,兩個膀大腰圓的護衛上前壓著孫庭釗的腦袋直接貼在了冰涼棺材板子上。顧攸一手撐著棺材板子,一
腳踩著方才坐過的椅子,滿眼諷刺道:“本王告訴你,我七弟是仁君,本王可自小就是混蛋。他今日不過是裁員,還給你留著三分顏麵呢。你要是再敢鬧,本王就自己帶人來你這兒抄家。別的不說,光你被窩裏那個娘們兒,就夠判你個三千裏外充軍的!”
“殿殿下”
“所以啊,你給本王,好!自!為!之!”顧攸每說一個字,就在孫庭釗的老臉上拍上一下。說完,又抓了一把雪白的紙錢當空一撒,落在院中的地上一片狼藉:“走,去下一家。”
顧攸這邊廂拉著棺材,滿城去找昨日尋死的那幾個老言官。
消息很快就被元寶早起派出去的人傳回了宮中,傳到了顧修耳朵裏。
“陛下,寧王殿下昨日午後在城中買了八口現成的紅木棺材,還有白幡冥錢,說是要給昨日您出宮安撫的那些言官悼惱兒,眼下都送了三四家了!”
“你說什麼?”顧修雙眉一簇:“那怎麼到了這會兒才來傳信?”
顧修急了,眼金氏與徐靜柔都不在,長姐顧錦又在珹王府內照顧即將臨盆的張氏。本想他這個六哥顧攸住在宮中必然能相安無事。
怎料到一句話沒多問,顧攸就給他惹了場大禍。
“奴才該死,奴才這也是才得的信兒,請陛下恕罪。”小元寶雙膝跪地,口中連連謝罪道。
“夠了,別說了。給朕擺駕,朕親自去把他攔回來。”
“陛下。”與顧修的焦急相比,一旁的韓墨初倒顯得淡定許多:“您為何要把寧王殿下攔回來?”
“他以親王之身強闖臣子家門,還送這些東西,明日裏上了早朝還得了?朕若不去,誰還攔得住他?”
“陛下,那些臣子昨日以死相逼的時候您忘了?既然是他們自己要死,那寧王殿下替您給他們賞賜棺槨有錯麼?”韓墨初端起茶盞淺淺的吹了吹頂上的茶梗:“昨日他們一個個滿口的忠君為國。這會兒有人成全他們,要他們得個正死,他們倒不死了?可見這是以命相逼脅迫君王,寧王殿下此舉,正好讓他們消停消停。”
“可是”顧修想了想,坐下歎了口氣:
“也罷,原該如此。早知這樣就能了,昨日朕就不該出宮去安撫他們。”
“陛下出宮安撫老臣,顯得是君王仁德恩寬,與寧王殿下此舉並不衝突。陛下昨日若不出宮,當真鬧出人命,明裏暗裏都會有人將陛下與先帝登基之時的苛暴相提並論。所以,寧王殿下替您出頭倒好了。”韓墨初將茶盞撂在一旁,與元寶說道:“去同吳姑姑說一聲,今日晚膳再加一道寧王殿下喜歡吃的鬆鼠桂魚。”
“師父,你怎知六哥喜歡吃鬆鼠桂魚?”顧修的語氣很平淡,問的話也沒什麼特別,但讓人聽著就是那麼酸溜溜的。
“臣陪著陛下去寧王府上赴宴次數多了,自然就知道了。”韓墨初揚唇溫笑,又與那小元寶多說了一句:“告訴吳嬸,多放些糖,陛下不愛吃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