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子在和自己談戀愛以後確實改變了。
她原來對性缺乏興趣,冷漠、純潔得令人難以置信,哪有現在這麼貪婪。是久木使她像花朵一樣盛開,引導她進入了性的樂園。凜子半帶羞澀、半帶懊悔地責怪過他,久木自然是樂於承受的。
然而,反觀自己的內心,久木發現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受到了凜子的巨大影響。在性的方麵,久木原本是引導凜子覺醒的,現在卻忽然發覺自己也深深地沉溺於其中不能自拔了。起初真的是在打算教授對方的,但在途中被其魅力所吸引,如今已到了無法回頭的境地了。
不僅是性的世界,從工作到家庭,和妻子的感情的破裂,不能不說是凜子的作用。凜子越是把自己的全部賭注押在愛情上,久木越是不能無視這一切,以致自己也陷入同樣的困境中去了。
在人生態度上,久木漸漸開始傾向於要全力以赴地把握現在的刹那主義,這也是受凜子的影響。
本來以為自己比凜子年長,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現在才發覺他們的位置已經互換了,被支配的是男人自己了。“原來如此啊……”
久木歎了口氣。凜子詰問道:“你怎麼啦?”
久木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隻是兩人日漸為周圍所疏遠,所驅趕著。
在這一體驗中,本以為自己在操縱對方,現在才發現自己被對方牽引著,他是在驚訝之餘不覺發出了歎息,並不是在唉聲歎氣。
事到如今也隻能聽其自然了,久木對如此自暴自棄、自甘墮落的自己又驚訝又歎息。“我現在的心情好得很。”
夜正闌珊,從黃昏到現在兩人一直沒有下床,耳鬢廝磨著。這種放浪形骸,非生產性的狀態,不知為什麼令人覺得全身心都得到了放鬆。
久木繼續玩弄著凜子的乳頭,凜子用手輕輕觸摸著久木的東西,兩人正沉醉於這種嬉戲的感覺中,突然,電話鈴響了。
凜子一下子抱緊了久木。
隻有他們自己知道這個房間的電話,再說他們也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可是電話為什麼響個不停呢?
難道有誰知道他們在屋裏而打來的嗎?
久木想起剛才在窗邊觀賞過凜子的裸體,可是從外麵不可能看得見。
鈴聲響到第六聲時,久木欠起身,凜子抓住他胳膊說:“別去接……”
響了十聲後,哢的一聲不響了。“會是誰打的呢?”“不知道。”
久木心裏嘀咕起來,妻子絕不會知道這個房間的。家裏會不會出了什麼事呢?
以前久木每次外宿不歸時都記掛著家裏。
他總擔心自己不在家的時候會發生不吉利的事,或是家人得了病,或出了交通事故,等等。以前自己的去向都不瞞著妻子,可是,自從和凜子一起出去以後,就常常隱瞞去了哪兒,或隨便編個飯店的名字。
萬一發生了事故,聯係不上就麻煩了。
這種情況下,打手機最方便,可是和凜子約會時,久木一般都把它關掉。
他不想讓公司和妻子打擾他們。
所以隻要久木不打電話,就不知道家裏的情況,因此這個電話使他有些擔心。
凜子也同樣的不安。
且不說關係冰冷的丈夫那邊,萬一娘家的母親有什麼事,凜子也無從知曉。
這種別人無法和自己聯係,隻能自己跟別人聯係的單行道,是外宿的男女最擔憂的了。
如果真有心拋棄家庭,這種事可以不必在乎的,這隻能說明他們還沒有把家徹底拋開。
久木問凜子:“這個電話號碼你告訴過別人嗎?”“誰也沒告訴呀。”
可能是有人打錯電話了。
久木這麼跟自己解釋著,好讓自己放心。可是他們沉浸在做愛餘韻裏的好興致已經被電話鈴聲給破壞了。“咱們起來吧。”
久木說道,凜子撒嬌地說:“我還想出去玩玩兒。”
他們二月中旬去日光之後,一直是在澀穀約會。雖說這個房間很適於幽會,可是像剛才那樣來個電話,就會覺得心神不定,仿佛被人監視著似的。“好的,過幾天櫻花就開了,咱們去賞花,找一家可以賞花的旅館。”“太好了,我真高興。”
凜子高興得啪唧啪唧地拍打起久木的胸脯來,然後,倏地把手伸到他的喉嚨處……“不守信用,我就掐死你。”“被你掐死,死而無憾。”“好吧,那就掐死你吧。”
凜子雙手扼住了久木的脖頸,但馬上又放開了他。
“噢,對了,那個阿部定的書,還沒給我看呢。”
那本記錄審問阿部定內容的書,大家都愛看,現在不知被誰拿回家去看了。“這次去賞花時,我把它給帶去。”
久木又道:“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什麼條件?”
久木伏在凜子耳邊悄聲說道:“我要你把那件紅內衣帶來。”“要我穿嗎?”
“對。火紅的顏色……”
久木對猶豫著的凜子命令道:“這是帶你去的條件。”“知道了……”
隔一會兒凜子才點頭答應,聲音懶懶的。她嘴唇微微張開著,猶如春陰時節散落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