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是我的一滴汗(6)(1 / 3)

我心裏暗自慶幸,這一趟我的目的主要是陪鮑哥,以我爸媽的職位,我即使不能留在南京,至少也可以在老家找一份體麵的工作。這感覺就像做了個噩夢,醒來發現,原來一切隻是夢而已。但鮑哥不一樣,他還在噩夢裏待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出來。

在陪鮑哥的這幾天,我不知道我爸經曆了怎樣的心路曆程,因為之前幫我搞定了那份工作,別的關係他也沒多走動,臨時抱佛腳,基本就是到處碰壁的節奏,等我再回到家裏的時候,我爸頭發都白了許多,他看著我,表情尷尬,用一種奇怪的語氣對我說:“省電視台在招人,你去麵試看看吧。”

結果,我的工作兜兜轉轉竟然還是去了電視台,不過隻是個連公積金都沒有的租賃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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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畢業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楓楊樹的清香已經無法掩蓋梔子花的味道,我們知道,分別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許寧簽了深圳銀聯,張倩簽了貴州的一家商業銀行。魏星回蘭州,老二回北京,都是家裏找的好工作。鮑哥定在浙江的一家保險公司,從最基層的組訓做起。小馬要去廣州的一家證券公司,在快畢業前半個月,齊娜來找小馬,我們都以為倆人是為了告別,因為畢業的時候說了再見,這輩子就可以再也不用見了。倆人站在男生宿舍門口說話,我們幾個就在121一邊打麻將一邊等著,十多分鍾後,小馬回來了。

“喲,連吻別都沒有啊?我們白看了那麼久。”魏星就喜歡擠對小馬。

“齊娜要把小乖還給我。”

“誰?”

“小乖,就我送它那條狗。”

“憑什麼呀?”

“她要去北京發展,說北京管得嚴,不可能帶小乖去。”

“我靠,丫去北京啊?”老二罵道,“她不知道你不留在長沙啊,你特麼也不好帶狗啊!”

“你答應了?”魏星接著問。

“我先帶回婁底吧,讓我爸媽養。”

“你特麼怎麼這麼賤啊!馮波呢?讓馮波帶回四川去啊!”

“算了。”

“憑什麼呀?”

“畢竟是我送給她的,我也想要回來。”

“你……”魏星氣得都不知道說什麼了,把手裏的麻將往地上一砸,衝到陽台上,對著宿舍區大門的方向扯著嗓子喊道,“齊娜……你個賤人……”

“你特麼有病啊!”小馬衝上去,對著魏星的後背就是一拳,兩個人扭打起來,我們拉了半天才把他們掰扯開,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抱頭痛哭。

我也不知道那個夏天,我們怎麼會有那麼多眼淚,是惜別,還是哀傷,或者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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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段時間,我從來沒見柯依伊哭過。她隻是默默地陪著我,陪我寫畢業晚會的劇本、陪我排練、陪我演出、陪我參加各種散夥飯、陪我去見不同的想再見一麵的人,甚至我去向陳陳告別的時候,她也陪在我旁邊,隻是在我和陳陳合影的時候,她躲在一邊,並沒有幫我們拍照。我每次問小伊,你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或想見的人,我也陪你去。小伊都會搖搖頭說:“沒有,我還要在這裏待兩年呢。”

隻有在我即將離開長沙的前一天,小伊對我說:“公啊,你能不能陪我去墮落街轉轉。”墮落街是師大到湖大之間的一條步行街,這裏有無數家小商鋪和小吃店,這裏幾乎是柯依伊最喜歡的地方,我不陪她的時候,她就拉著張倩來玩。那天我們去的時候,墮落街還是一如往常的熙攘,我和小伊從師大那個口進去,一路小伊也不買吃的,也不逛商鋪,就拉著我挑著大頭貼店進,那天我們在不同的大頭貼店拍了十多張大頭貼,一直拍到我的表情都麻木,累了,煩了,不想再拍了。她就自己一個人拍,拍笑,拍哭,拍親親,拍打人……然後,我們在一家麥當勞裏,把二三百張剪開的小不幹膠照片貼在一個隨時可以揭下來的本子上。她一邊貼一邊說:“公啊,其實你回南京也好,你就可以給我寫情書啦,你還沒有給我寫過情書呢。你要是寫得好,我就在信封上貼一張笑臉,要是我不滿意,就貼一張哭臉。要是哭臉比笑臉多,我就不嫁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