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茲有東宮良娣陸氏女,雍和粹純,性行溫良,克賢內則,柔嘉淑順,著即冊封為昭儀,賜宜秋宮主位”
旨意來地突然,陸霜雲被人扶著起身,四周宮女內侍俱是喜氣洋洋,她同宣旨的孟公公煊赫幾句,“今日有太子大恩,宜秋宮上下都有賞。”
以前隻是棲琅閣的小小良娣,論賞隻能是自己院子裏的,現今既然是特賜的宜秋宮主位娘娘,要賞自然是要賞大家。
小孟子機靈,瞧地出這幾日太子從裏到外都是一股喜勁兒,哪裏還不知這位昭儀娘娘是眼下最受寵的。
甭管是怎麼承寵,隻要有寵,就能在東宮裏橫著走。
他接了秋露遞上來的道喜銀子,吩咐人將太子親自選好的冊封禮送上,“昭儀娘娘大喜,奴才也跟著開眼。這不,太子開了自己的私庫親自選了這許多珍品,給娘娘添個喜氣。”
陸霜雲客氣笑笑,等送走人,偏頭看向候在一側的林姑姑,“勞您辛苦,選幾個手腳慎重的幫忙清點下棲琅閣的私庫,列個單冊出來。”
這是為了防著糊塗賬,省得將來有說不清的地方。
林姑姑屈身,思索一會兒,說了幾個名姓。
印象中這幾個都是妥帖又心細的,陸霜雲便點頭允了,看她出去辦事,視線看向一側的秋露,“你素日總是愛胡鬧,缺了穩重,要多向林姑姑學著,知道了嗎?”
例如低聲唾罵太子是畜生的話,怎敢在外人麵前張口?
虧得這位林姑姑體諒她是為主子著想,若不然拉出去一頓板子打死都是輕的。
秋露已經聽了教訓,這幾日在林姑姑跟前學了不少,乖乖點頭。
屋中隻她們二人,陸霜雲看她乖覺,這才放心。
上一世,秋露便是因為衝動為自己辯解才叫人家抓了錯處,便是自己求了很久的情,最後也沒將人救下。
人還是要早點提點的好。
小幾上是方才晉她位份的明黃紙文,筆跡熟稔,一看就知道是誰寫的。
她不由露出笑意,“太子待我是好的,你也不要太擔心。”
秋露湊到跟前,見主子臉上有笑,嘿嘿笑了笑,“以後奴婢就能喚您昭儀娘娘了。昭儀還是娘娘?”
昭儀是正三品,從良娣到昭儀,跨了兩個台階。
不僅能用在東宮站在眾後妃之前,還有了娘娘的尊稱。
陸霜雲無所謂,隻是一個稱呼罷了,“隨你喜歡。”
謝玄愛重的是她這個人,隻有兩個人是喜歡稱呼自己雲娘,但她不喜歡。太子妃的名中也帶了一個芸字,她覺得別扭。
還是讓他喚自己小字吧。
鳴玉,環佩清淩淩聲,似她現在的個性。
正想著,外間伺候的宮人近前稟報,稱太子自崇文館擺駕,午膳要擺在棲琅閣。
等人來,飯食也早已備好。
天兒漸熱,外邊進來帶起一陣熱風,謝玄風一樣刮進來,先湊在她耳邊嘀咕了一句,才進耳房匆匆更換衣衫。
宮中暖房有富貴嬌豔的牡丹養好,送了好幾盆到棲琅閣,紅的一大朵被某人毫不憐香惜玉地摘下,簪在她鬢間。
謝玄賞了半晌美人顏這才作罷,“方才同你說的,你答允嘛?”
陸霜雲剜他一眼,方才這人不正經,氣還沒喘勻就跟她詢‘今夜能不能宿在棲琅閣’。
她道:“不能。”
說好的不能過分寵愛她的呢!
聞言,謝玄頓時愁眉:以前沒有心上千千結,哪一處他都不想去,隻想著東宮偌大,外邊朝堂也吵得歡快,事情多著呢,哪裏有時間湊在女子跟前消耗。
如今初初有了心上人,卻總是不能日日相見,真是苦惱。
萬般不如意,隻好萬般忍耐。
誰叫如今隻是個太子呢。
不過能一起吃飯也是好的。
“雲娘,飯食後你有盹神的習慣,孤閑來無事便守你一次吧。”
“殿下今日無事了?”
倒是太傅有叫寫一篇文章來著。
謝玄:“守著你,也可凝思文章。”
說著同她挑挑眉頭。
伺候上飯食,宮人便被謝玄揮手遣散出去,他自小不是尊貴著伺候大的,習慣了自由,有人夾來夾去,再好的飯都不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