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轉角處的沈悅澤被這聲音嚇得往後倒退了兩步,驚魂不定地看著眼前的人。
淩朝安在初次打了個招呼以後就不再說話了,急得祝寒在後麵不停地使眼色,最後卻還是沈悅澤先開了口:“你幹什麼?”
話音剛落,站在後麵的小年拽了拽小主子的衣服,湊近耳邊用西羌話很嫌棄地說著:“世子走吧,不要理他。”
聽完這話,沈悅澤也覺得自己不該理他,於是準備從旁邊走過去。
這個時候的淩朝安腦子突然好使了,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沈悅澤纖細柔軟的胳膊,結果想要開口說話卻又哽住了。
一旁的小年見狀氣急了,張牙舞爪的就準備衝上去,卻被一人給提起來離了地。
祝寒為了給自家主子營造良好的氛圍感,拎著小年就往外走。
路上隻剩下他們兩個人,淩朝安端著架子不說話,隻是把手裏的盒子給遞了出去。
沈悅澤見狀隱約有些開心,雙手接過盒子後毫無防備地問:“送給我?”
淩朝安見不得他這傻樂的模樣,會讓自己忍不住衝動的。
他板著臉應了一聲算作回答,然後便轉過頭去。結果想象之中的喜悅並沒有來到,反而是等來了沈悅澤的盛怒。
錦盒被摔在地上,裏麵的書撒了一地。
月色籠罩著沈悅澤,讓他的眼淚泛著光。
“淩朝安,你過分!”
沈悅澤說完這話,一路嗚咽著跑回了自己的瀟瀟院。
他一邊跑一邊用袖子擦眼淚,回到房間後袖子都濕了好大一塊。
他反鎖上門,爬到床上去找出小本子,哭得直抽抽還不忘記把今天的事給記下來:淩朝安說我是小文盲,他明知道我不會允朝話還拿允朝的書來嘲笑我,他是壞人,我不要喜歡他了!
哭哭啼啼地記好了今天的事,沈悅澤伸手抹了一把眼淚,待眼前清明以後又看了一眼紙上的記錄,猶豫一下後咬著唇用筆劃掉了最後一句話,改成了:我這幾天都不要和他說話。
文字記錄好以後,還在下麵畫了一隻被小兔子打得滿腦袋包的小老虎,這才心滿意足地又把本子拿去藏起來。
清早,膠膠院負責灑掃的下人進到院子裏以後看見了令人震驚的一幕,手中的銅盆當場打翻在地,卻還是驚擾不了牆角下麵的那兩人。
祝寒在下麵穩著竹梯,抬著頭不安地喚著自家主子:“殿下,要不您下來吧,屬下替您看著。”
此刻趴在牆頭上的淩朝安正看得入迷,垂著手擺了擺,然後低聲吼道:“休要說話,小心傳到隔壁去。”
被吼了的祝寒一臉的不悅,卻又不敢說什麼,隻能老老實實地護著竹梯。
隔壁的瀟瀟院還沒有人發現牆上長了一顆腦袋,小年依舊像往常一樣端著盆水去到了沈悅澤的房間,絲毫沒有發現自己被人監視了。
看到這一幕後,淩朝安趕緊回過身來急哄哄地下梯子,邊下還邊催促著祝寒:“快快快,他應該快起床了,快把本王的秘密武器請來。”
祝寒伸著雙手去接他,等著對方穩穩落地以後這才扛著梯子飛一般地跑了,趕著去請太子殿下的秘密武器。
淩朝安旁若無人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確定沒有什麼不妥以後這才背著雙手慢慢悠悠地走出了院子,假裝散步一樣四處看。
瀟瀟院內,沈悅澤打了個哈欠,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小年趕緊幫他擦掉,然後繼續編發。
“小世子今日還要去找五王爺嗎?”
“嗯嗯,要去的。”
沈悅澤答完以後門外突然響起了下人的通傳聲,說太子殿下請他去花園喝茶。
聽完這話,沈悅澤抬起頭和小年對視了一眼,紛紛不解的樣子。
這大早上的,抽什麼風要去花園喝茶?
小年繼續幫他梳著頭發,看向鏡子裏的人時帶著些不滿:“世子太依著殿下了,他肯定是拿準了你不會離開他,這才處處糟蹋你的心意,依小年看呐,你就該晾上他幾天。”
正抿著嘴偷笑的沈悅澤同樣從鏡子裏看著小年,眨巴了兩下眼睛,有些不讚同他說的話,隨後便低下頭去,把玩著手裏的發簪悶悶不樂的說著:“我不懂你說的話,淩朝安他人很好的,隻是不太會說話,他小時候就這樣,我知道的。”
已經束好了發的小年無奈地攤開了手,問著自家主子:“那小世子現在就要過去嗎?”
沈悅澤沉默著想了一會兒,忽然搖搖頭,眼裏的星星點點消失不見,“我不去,我不能和他說話。”
他這樣子很明顯就是在賭氣,小年也沒辦法去勸,隻好端著銅盆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