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她白嫩的小手,又看向她香甜的睡顏。
她都不愛了他,為何還要這樣陪著他?他勾起唇角,流瀉出一絲苦笑和冷笑。他笑自己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她的一點憐憫就能使他歡欣鼓舞,又覺得自己得到了她的注意。
多麼可悲又多麼可笑。
然而他卻沒有抽出自己的手。
哪怕隻是短暫的片刻,他也想握緊她的手……
“俞天哥哥你醒了!”
何麗興奮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噓。”
他豎著長指放在唇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可就算他反應極快還是慢了一步。
握著他的纖手驟然離開,他望向直起身的她,聽到她輕輕地說:“你醒了?”
“嗯。”他表情複雜地點點頭。
“醫生說了你是因為攝入酒精太多再加上熬夜心力憔悴所以才暈倒的。隻要戒酒再注意休息就行了。”她聲音平靜地轉述醫生的交代,“不過保險起見,你改天去醫院做個全麵體檢吧。”
“放心,我死不了。”他對自己的身體十分得無所謂。
“什麼叫你死不了?”她倏地起身揪住他的衣襟,“俞天你的命不是你自己一個人的。”
他愣愣地仰視著她因憤怒而更加明亮的水眸,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她發火的樣子。以前她和他交往的時候,總是順著他、包容他,以他的意見為先。
如今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個溫馴嬌軟的她或許不是真正的她。
他愛過的閻欣然…真的存在過嗎?俞天不禁懷疑。
不過閻欣然很快就恢複成他熟悉的那個她。
“別糟蹋自己的身體。”她鬆開他的衣襟,放軟語氣道,“為誰折損自己都不值得。”
這個“誰”也包括她。
她說完轉向站在門口的何麗:“你照顧他吧,我回房了。”
沒有再看他一眼,她繞過何麗走出他的臥室。反手關上臥室門,她背靠著門板攥緊了殘留著他體溫的手掌。
這餘溫一時半會兒散不去了。
“閻小姐。”
一個清澈的嗓音自她身側傳來。
她循聲望去就見何書從走廊另一頭走來。
“有事嗎,何管家?”她鬆開手,若無其事地看著走近的何書。
“沒什麼大事,就是小吳昨晚不小心摔傷了,所以婚禮那天負責接送你的司機換人了。”他在她身前停下腳步,清俊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但他注視她的目光卻透著不易覺察的冷意。
“吳哥他沒事吧?”她狀似關心地詢問,“我能去看他嗎?”
“他已經被家人接回老家療養了。”
“太遺憾了。”她輕歎一聲,“我還希望能給他送份喜糖呢。”
“閻小姐放心,等婚禮結束,我會代勞的。”何書微微一笑道。
“何管家這個家有你在真好。”她抬起小臉,同樣回之以微笑,“以後我就仰賴你了。”
“閻小姐抬舉我了。”他盯著她明麗的眸子,眉骨幾不可見地動了動,“我隻不過是在做一個管家份內的事罷了。”
“是麼。”她冷不丁地前傾身子靠近他的頰側,接著在他微愣之中偏仰起頭貼著他耳朵輕語,“那時刻監視著我也是你的份內事兒?”
“……”
“瞧你這張臉緊繃得。”她移開臉,纖指掩著嘴道,“我在和你說笑呢。”
“閻小姐這個玩笑不好笑。”他沉下臉色凝睇著似笑非笑的她。
“我也這麼覺得呢,何管家。”
醫院大門。
本該驅車回家的俞楓此刻卻站在醫院的大門口,望著拄著拐杖一瘸一拐走過來的許安琪。
見到俞楓出現,許安琪有點高興地加快步子,可沒走幾步她像意識到自己現在是一個瘸子,於是又故意放慢了腳步。
“俞總你…是來接我的嗎?”一路別扭地走到他麵前,她滿含驚喜與期待地仰視著那張冷峻的容顏。她還以為他不會來了。
然而俞楓卻沒有請她上車的意思。
他冷漠地睨著裝瘸的許安琪,毫不留情地揭穿她道:“我問過醫生了,你的腳根本沒事。”
聞言,許安琪明豔的笑容頓時僵在了那張妝容精致的俏臉上。
“我不管哪天晚上是誰讓你躲在停車場,我也不管你假裝被撞到底為了什麼,這些我可以不計較,放你一馬。”他一字一句說得極冷極輕,“但你要是再敢玩偷拍,把照片發給不該發的人……”
他俯首貼近她耳畔,無形的壓迫挾著森寒的氣息籠罩住已經情不自禁開始顫抖的女人。
“我會讓你和許氏都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