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都能行!”女房東掂量了片刻,作出讓步。“得放乖點,不然不讓你住!”
我乍聽心裏暗自高興,想:可憐的女人啊!掉到錢眼裏把腦袋弄壞了,句句不離謀利益的事。我裝出十分老實的,看起來墩厚的某樣繪聲繪色地誇耀。“姨!這你放心,咱找的人肯定是那種一心學習的好學生,絕不會打架鬧事。乖得很!再說現在已到高三了,誰還有心思惹事,都想找一個靜點的地安心學上一年,這才舍得多花錢在外麵租房住。你說是不是?”
女房東把濕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抹幹淨,坐到板凳上傻乎乎地自語,好像在心裏掂量什麼。她慢慢開口道:“我那邊的房子確實挺安靜的,一般是沒有人到那去的。既然你要在那住,我替你收拾一下,啥時候搬過來?”
“今下午我就把被子拿來。”
“那邊你去了沒?”女房東的鼠眼滴溜溜地轉,她考慮但多。“可現在沒有板給你支床,來了沒有地方睡,這還得要找板。”
“沒事!今在那看見一張鐵架子床扔在裏麵,就湊合一兩天。”我現在是別無選擇,一心著急的換房哪還顧及那麼多。
“隨你便。”女房東憨笑,臉上的皺紋僵硬地排在臉上,仿若被水衝刷出來的痕跡。黝黑的皮膚顯示出她經曆的磨難,能讓太陽灼成這樣,肯定是麵朝黃土背朝天地將太陽從東方搬到西邊。但思想太迂腐,滿腦子盯著錢眼。話說回來,經曆過生活煎熬的底層人群哪一個不是如此?她翕動嘴唇,稍微收斂起鬆弛的臉皮。帶有些微扭捏地說:“先交一個月房租。”
我覺得可笑,在這沒住前先付房租,真是黃!然而這段時間自己財政緊張,連連出現赤字,此刻身上可憐地僅剩幾塊零花錢哪能付得起房租,不過為先穩住房東不得不說兩句好話,等緩上一兩天工夫把吳頡騙出來的話,錢的問題不就解決了嗎?於是我隨機應變地說:“姨!現在身上沒帶那麼多錢,等我今晚上搬進來後一並給你吧!”
女房東哼囊地勉強答應,不好意思地為她的作法解釋道:“能行,我也主要是怕你這群娃住兩天就跑了,平時那邊我不常去的,管不住你們,沒辦法才這樣的做。”
“看你說的,我既然住下肯定是一年。”我賠笑地說,“姨,我下午就搬東西啊!”
這件事沒有事先給吳頡說,他是交過住宿費而住在學校的,沒經過他的允許私自在外給找了房,這肯定又要涮我一頓。但管不了那麼多,現在主要得靠口才說服他搬出學校和我住一起才守鍵,誰讓他是我的哥們,不找他找誰!從女房東的屋子出來後我直接去學校找吳頡,想盡快把所有的煩人事一股腦辦妥。
“阿彪!”我趴在窗戶上朝教室裏喊,這聲音分貝是不會影響其他人的學習,因為像普通班如此大吵大鬧是在平常不過的事。“出來!”
吳頡聞聲從後門溜達出來,一臉笑容地嚷:“啥事?”
“我在外麵找了個房子,你想住不?”
“俅的事,有房咱就住,”吳頡總是亂嚷,“高三啦,窩在宿舍這破地方就徹底完蛋了,早都想住在外麵可找不到地方。”
“行,那你回去收拾東西下午就搬。”
“太急了吧,放到明個,”吳頡感到為難,“東西太多,得拾掇一天。”
“隨你便,”我覺得應該回教室上自習,向吳頡作別。“明個過來找我,咱先撤了。”
“林默,方靜瓊在六班哩!”我剛走幾步就聽見吳頡在後麵喊。
我木然回頭望了眼,心微微,但還是幹笑兩聲後徑直下樓了。此刻離上課還有段時間,教室後麵幾個愛鬧騰的同學正圍著一個拿眼睛的取笑,那個被圍的學生梳著劉海頭,一雙惺忪的睡眼仿佛從未睡醒似的,臉上看上去髒兮兮的,說起話來一驚一乍的。雖我我對發奮型的學生沒什麼好感,自然不願與其有太多來往,但是會與旁邊的同學處好關係,至於其他則置若罔聞。尤其是今天自己心情比較順暢,專門夾在人堆裏摻和。
“哈巴!你幫我買一袋酸去,我給你一塊錢跑路費。”一個頭發卷的跟羊毛似的,戴著黑色邊框的眼睛,穿件黑夾克的男生笑嚷。
“哈巴!兩根煙。”另一個穿一身西裝,一頭短發的長相圓滑的男生詭秘地笑。
“你倆把哈巴當什麼人。”站在哈巴旁邊的另一個人插話,“一塊錢,兩根煙能打發了,是吧?”
“聽見沒有,”哈巴放下眼睛,耷拉著眼皮神氣十足地嚷,“你倆小氣鬼沒錢再別耍勢大,打腫臉充胖子!”
“哈巴長誌氣啦,你還想借錢不?”羊毛卷發的男生奸詐地要挾。
“哈巴,上回欠我的啥事還?”著西裝的男生叫嚷。
我是半路插進來的,莫名其妙的不知道他們在談什麼事,但有一點可以看的清楚,他毛然叫別人哈巴就是對人一種侮辱,況且還是當眾損,這簡直是無視他人的自尊心。目睹這樣一群人嘲笑捉弄一個人,哈巴卻反而沒想象中的憤怒,倒真想狗一樣溫順,我心裏不免同情,想幫他出頭訓斥一頓旁邊的同學,畢竟人禍一張臉,樹活一張皮,如此戲弄本班同學太不象話。此刻我耐住性子正猶豫不決,想著如何開口。
“不愛搭理你,借的錢權當救濟窮人,不就幾十塊嘛一天總叫個不停。”哈巴厚顏無恥地叫。
“哈巴,你說的。往後誰要是借哈巴錢就是跟我過不去。”羊毛卷發男朝周圍示威。
“誰愛理你,搞得跟馬克思一樣。”
周圍的同學一片嘩然大笑,你一言我一語地插嘴。
“修理一下哈巴!”
“哈巴發威啦!”
“哈巴牛逼了!”
我越聽越氣番嚴肅地嚷:“人家有名字哩,叫人家‘哈巴’好意思呀!姆名給人虧你們叫的出。”
“人家哈巴都不介意你有啥不平。”羊毛卷發男生嬉笑地朝哈巴道,“是不是?哈巴。”
“就是的。”哈巴應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