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不問感覺,繼續討好,我可以永遠笑著扮演你的配角,在你的背後自己煎熬,我沒有非要一起到老。入夜,海上風平浪靜,偶有幾聲海鷗鳴啼。雲止已熟睡,而我趴在床上,靜靜的凝視窗外。此刻的我,什麼也不敢想,不敢回憶過往,也不願去考慮未來,隻是發呆,腦袋放空,渾身也輕鬆起來。正是睡意濃濃之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幽怨的說話聲:“作者大人,您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我一個激靈,靠,真正的唐遙又出現了。不過這次她的狀態明顯比上次要好,至少顯形時,是幹淨正常的少女模樣。她抓住我的肩膀,不停地搖著我,向我哭訴:“您說過要幫我跟小天哥結婚的……你說過的!”我欲哭無淚,“不是我,是小天的爸爸,他威脅我,如果我不和小天分手,他就會傷害你爸爸。”她似乎並不在意我在解釋,或者更不不在乎我說的是什麼,隻是一味地搖晃著我,而且力氣越來越大,甚至咬著銀牙,說:“我要和小天哥結婚,我要和他結婚,你快回去,否則……我掐死你……我掐死你……”她邊說邊將手上移,發狂般到扼住我的脖頸處。又是那種死亡的感覺,我的眼睛一陣陣發白,窒息感讓我發不出求救信號。就在我以為自己快要嗝屁的時候,一聲響指,唐遙消失了。我的眼睛恢複了視力,雲止那張放大的臉正擔憂地望著我,她說:“小遙,你是不是有什麼沒告訴我?”我打著哈哈:“什麼大驚小怪的,我隻是做了個噩夢。”“隻是噩夢麼?”她拿來了麵鏡子,我朝裏頭瞥去,脖子上的勒痕還挺明顯的。看來,那唐遙為了逼我回去,是動了真格的了。雲止在我的床沿坐下,她嚴厲地說:“你還不肯說實話麼?你身上有惡靈。如果剛才不是有我,你早魂歸西天了。”我揉了揉脖子,長歎一聲,說:“那不是惡靈,她也是我的一部分。其中,在我的胸中,唉,住著兩個靈魂,一個想從另一個掙脫掉;一個在粗鄙的愛欲中以固執的器官附著於世界;另一個則努力超塵脫俗,一心攀登列祖列宗的崇高靈境。”我將我的故事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了雲止後,從她癡傻的表情上不難看出,她也有些接受無能。她試圖想了解我,便問道:“這麼說,我隻是你小說中的一個人物而已?”“是的,你的出現目的就在於給我—這本書的主角增添寫心理反應,然後推動這個故事發展下去。”“那,你對我的感情,也是情節的設置和需要,並不是你發自內心的對嗎?”我搖搖頭,“雲止,你邏輯性錯誤了,我對你的感情是真摯的,因為我是唐遙。”雲止拍了拍自己的臉,說道:“小遙,我覺得你得了妄想症,這病得治。”我無奈地攤手,說:“我知道這超出了你的理解範圍,但,這是事實。”“我還是不相信,”她又是撓頭又是撓下巴,“你怎麼證明我是你創造出來的角色,你甚至連我之前的事都不知道。”我一時覺得自己的智商不夠,唯恐自己說不明白,想來想去,我隻要說:“不是所有角色的家底、身世都會給讀者交代清楚的。而且,我說了,我現在的身份是,這部小說中原來的女配,我的角色已經不再是作者身份了,也不能是作者身份。我得回到原來的世界,才能變回作者,才能重新操控你們的命運。”雲止傻傻地問:“那你回去後,我們這個世界會怎麼樣?會滅亡嗎?”“當然不會,即使我回到現實世界,小說的世界依舊存在,你依舊會繼續生活,隻是如果我不描述你,讀者就看不到了。”雲止已經被我搞的七葷八素了,卻收不起她那顆好奇的心,她問:“那這個小說,最後的結局是什麼?”“原本的結局是我極力所避免的。”“什麼時候這小說能結束?”“我也不知道,因為我不再是作者了。”在她連續發問了數次後,第一次沉默了。我也沒說話,我們倆就這麼靜靜地對視著,那是精神層麵的審視,我可以明顯地感受到她的思緒波動。“隨便吧,”我準備放棄了,“我知道沒人信,你沒把我當神經病,我救該感激了你了。”雲止卻握住我的手,“也許,某一天,我可以參透你今天對我說的話。”我一笑了之。新幾內亞島在望,她幫我掖好被子,輕拍了我肩膀兩下,說:“再睡會兒,天亮就要上島了。”第二天後,我和雲止登島,遊船繼續下一個景點,兩周後,再來接我們。除了充足的食物,我倆的裝備都是老教授傾囊相增的。衛星電話;佳能1D相機;萊卡M9;HP工作站;光譜無人駕駛飛機和便攜式發電機。這一座終年雲霧嫋繞的遺失的世界,世人從未涉足的高山雨林中.,雲止興奮地拍攝著從未看到過的珍稀動植物。她直呼,這裏便是佛教中所說的阿彌陀佛佛國。的確,這座島上棕櫚樹茂盛,島上還有中罕見的鳥,叫做極樂鳥,千姿百態,五彩斑斕,飛起來的時候,美輪美奐,讓你仿佛置身於天堂之中。我每天忙拍照,忙記錄,忙得不可開交,忙得忘了有兩股力量在撕扯我,一股叫:在一起;另一股叫:離開他。我們在島上紮營的第三天,淡水快用完了。雲止提著水桶去不遠處打水,我在營地準備中飯。當我將冷凍雞從小冰箱中取出來時,我覺得我的腳下一涼,一個踉蹌差點倒地,而腳踝處,不知何時多出兩個小紅點,眼角的餘光掃到了不遠處的異物。我睜大眼睛,仔細看靠!是條太攀蛇。這是陸地上最毒、連續攻擊速度最快的蛇,它的毒液可以殺死100個成年人。狹長棺木型的頭部,看起來異常凶猛,正在虎視眈眈得注視著我,等我倒地後,它會一口將我吃掉。我的雙手死死撐著桌板,極目四望,四周的事物開始出現重疊的影響,我的呼吸開始急促,越來越吃力。我想接下來,我會因腎衰竭而死。“小遙,”我依稀聽到雲止抱著水桶驚惶無措的叫喊聲,我心中大罵,你這個笨蛋,怎麼去了這麼久,是專程回來給老子收屍的麼?可我張張嘴巴,一個音節也說不出口,身體直勾勾的向後倒去,摔在一個人的懷裏。熟悉的味道!老天爺待我不薄,臨死前還讓我幻想著死在小天的懷裏。我一共醒來過三次,每次雲止都扒著我的臉在哭,聒噪極了。我想我即便是沒被蛇咬死,也被她哭死了。最後一次醒來,我精神多了,肚子也餓了,我問她要東西吃。她“嗯”了身,轉身就出了帳篷。我閉上眼睛休息一下,等我再張開眼簾時……下一刻端著食物鑽進來的卻是聶雲天。媽媽咪呀,一定是我體內的毒一定清理得不夠幹淨,又出現幻影了!幻影鬆鬆勾起食指,輕輕滑在我的額頭上。我眨了眨眼睛,帳篷內的煤油燈的光線並不太明亮,卻照的幻影的眸子黑如深海,他放下手中的瓷碗,俯下身,雙手叉入我的後腦勺和背後,小心翼翼地環在他的身下。我很感覺到他在顫抖,抖得很厲害,我伸手扶在他的肩膀上,弱弱地問幻影:“你怎麼了?”他臉頰貼住我額頭,靜靜地抱著我,沒有吱聲。半晌,才聽到他用微靡低啞的聲音在說:“我害怕,小遙。當你第一次逃跑時,我想,我要給你時間;當你第二次逃跑時,我打定主意,你去哪,我就追去哪?哪怕你去北極,去外太空,我總有辦法找到你,可是,當我看見,你七竅流血地在我麵前倒下時,我害怕極了,害怕你真的拋下去,再也不要我了。我甚至想,從今往後,哪怕是上窮碧落下黃泉,我也絕不放手。”我被幻影樓得著實有些難受,於是就推開了他一些,而他卻在此時挽起我的長發,在我的頸上係上了條鎖骨鏈,墜子是搖的拚音:“yao”。他仔細端詳他的傑作,勾起嘴角笑道:“今天是我的生日,這是我送你的禮物,你要送我些什麼呢?”這夢境真奇怪,哪有自己的生日問人家討禮物不算,還主動送人家禮物的。我回答說:“可我生無長物,拿什麼來送給你?”他微微笑著,將我望入他的眼眸,“好好想想,我一直想要的。”你想要的,幻影想要什麼?後來,我就又迷迷糊糊睡著了,我想,等我醒來,我一定要問雲止,我拿什麼回贈給了幻影?盡管是熱帶雨林,夜風吹來也頗有涼意,我拉上衝鋒衣的拉鏈,徘徊在河汀,聽著河水叮咚,小鳥兒回巢,我抬頭張望。晚霞逐漸褪去,夜晚的巴布亞新幾內亞,色調深沉厚重,亦是驚豔。風吹得棕櫚樹沙沙作響,小天穿過影影綽綽的棕櫚樹,向著我走來。我的心怦怦跳個不停,一陣發慌,他半裸著身體,沒有施瓦辛格那樣的大塊肌肉,卻是肌理怡目,水色淋漓,會令所有女人產生許許多多的視覺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