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聳入雲,青峰疊翠。
仇清歡逆著人群向峨眉山腳下走去,抬頭望見山巒,這兩個詞便浮現在腦海。
城外空無一人,城內街市大門緊閉,無人可問路。
浮沉客棧的大門被人從裏麵打開,隻露出小小的縫隙,剛好能露出一隻眼睛。
“姑娘,本店打烊了,您去別處吧,不好意思啊......”
“店家,我隻想問問,峨眉山從哪條路走近些?”
“您出了城門,往最寬的那條路往上走就是了。您是尋親還是尋仇呢?”
屋內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成熟且深沉,似乎是一位老者:“小二,勞煩上壺熱茶來,桌上的已經涼了。”
店小二抱歉地朝清歡笑了笑,嘭地一聲關上門,去服侍客人了。
“掌門,咱們何時拜訪靜慧師太?這都拖了三天了......”老者身邊的弟子問道,正義凜然模樣,體格高大,雄壯威武。
“稍安勿躁。”
這時,另一名弟子從後院匆匆趕來,向老者抱拳道:“掌門,確實是向峨眉山去了,要不咱也跟上?”與站在老者身邊的弟子顯然是同一師門之人,兩人後背背著寬大的刀,外行人都能看得出來,皆非俗品。
原來這位老者便是北鬥刀派掌門人徐懷民,帶著一行十幾人來到峨眉山下,求見峨眉派靜慧師太。方才說話的兩人,便是北鬥派北霄山莊的兩位閣主,分別為蒼山閣閣主徐浩海,天水閣閣主徐嵩山。
徐懷民點點頭,吩咐弟子收拾行裝,即刻啟程。
兩國摩擦,有逐漸演變成三國大戰的趨勢。邊境人民最先受到侵犯,百姓流離失所,四處逃竄,動亂局勢從峨眉、綿州等地,一直蔓延到北部與東部等地,也就是陝滇兩地。
北鬥刀派起源於秦嶺一帶,自齊國開國以來,便巋然不動,乃當之無愧的武林名門正派之一。到現任掌門徐懷民這一代,門派內依然奉行兼濟天下的使命,他們不僅接濟流民,還想要聯合蜀地一帶的門派,驅趕外寇。
浮沉客棧三樓的一間客房內,雲暮把玩著茶杯,看似平靜的表麵上,實則有一顆焦急的心在跳動。
光弟打開房門走進來,雲瑤上前查看走廊情況,小心地關好房門。
“教主,西邊又打起來了......”
兩個小國的摩擦沒完沒了,蜀地的守備力量不足以抗衡,急得當地地方守備是焦頭爛額,一封接著一封的奏疏傳到上京,不知何時才能交到齊王手裏。
綿州達州瀘州等地緊緊地封鎖城門,隻有這個不起眼的小地方峨眉無人把守。也就是說,雲暮等人想要入高昌國,隻有兩條路可選,要麼一路向北入陝,再經過玉門關,要麼就從峨眉出去,繞過交戰。
前者耗時太長,後者危險重重。
“有沒有可能,我們從峨眉山上經過,再一路往北?”雲瑤道。
“不行,北邊是奇門,山上是峨眉派,教主身份特殊,被人認出來可怎麼辦?我們隻能繞著山走。”光弟立馬回絕了她的提議。
剛說沒幾句,就有人來敲門,不重不輕,剛好三下,正正好。
是血月教的探子:“教主,司命,雲瑤姑娘。樓下北鬥刀派的人結完賬從後院出去了。”
“都走了?”
“是,都走了。好像是有人一直在後院盯著動靜,察覺到了什麼,才決定離開的。”雲瑤望了探子一眼,讓他繼續說:“屬下怕暴露身份,沒敢跟人家搶地盤......也不清楚。”
雲暮煩躁地揮揮手,讓他下去。
“哥,好機會,咱也在後麵跟著吧?”
事已至此,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客棧賬房先生今日為兩批客人結了房錢,望著大廳裏吵吵嚷嚷的江湖俠士們,歎了口氣道:“何時才是個頭喲!”
掌櫃的拿著銀錢,也正發愁,賺了錢沒地兒花,可不愁麼。
仇清歡可沒想到,自己這一問,竟然驚動了北鬥與血月兩批勢力。
走累了,就找了棵樹靠著坐下來歇息,摘下鬥笠扇風。清歡是雖輕功造詣極高的人,提著一口氣走了好長一段山路,可也耐不住一直往高處走。峨眉山少說也有三千多米,越往高處空氣越稀薄,不能急功近利,亂了呼吸,亂了陣腳。
從山下看,雲霧繚繞,走到林中,自己也成了雲中仙人,濕潤的水汽吸進肺裏,令人呼吸有些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