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第二十一回 這是《獨步蓮華》曲……(1 / 2)

媛箐覺的自己是不該再這樣自私下去了。

這陣子以來,無論是皇上還是妹妹碧溪,都在為如何將她扶立為楚國皇後一事而絞盡腦汁的尋突破、想法子,真可謂是明裏暗裏招數用盡、人情國法逐條施行,但這樣的大事卻委實不是一朝一夕間可以有一個定奪的。

去留隻在旦夕,成敗往往都是發自一個不經意的轉瞬便定了型,這些都是不大容易被人力所能夠掌控的,往往都要看蒼天是垂憐還是誠心下絆子。

這是一場賭局,可明明知道是賭局,卻仍舊需要人後天的不懈努力。媛箐隻恨她所能做的僅僅隻是眼睜睜看著丈夫、妹妹在不斷的為她所努力、幫她打氣將她鼓舞,但她自己除了坐在那裏哀哀戚戚的觀摩著時局的走向、大體的變化之外,旁的卻是什麼都做不得!這如何能夠不令她暗暗生恨?

她忽然覺的很是委屈,這一委屈便滋生出一種極累極疲憊的感覺,她整個人都被這種感覺所浸泡、所滋養著,她看不清方向、也辯駁不得前路……

“娘娘。”

身邊有宮娥垂眉斂目對媛箐徐徐一喚,後欠身向她做了個謙和的禮。

媛箐回神,那宮人便柔柔啟口:“方才陛下身邊的公公過來傳話,說是陛下今兒晚上召了各位大人禦書房議事,大抵會很晚,興許就不過來了。”複抿唇一頓,“要娘娘先寢了吧!”

又是禦書房議事……

媛箐聞言後心口一恍惚,她自然明白楚皇陛下是議什麼事兒,自然是在與那幫耿介的臣子們毫不讓步、喧喧咄咄的將那提上議程的立後之事進一步深刻化!說白了就是在為淑妃媛箐成為皇後之事做進一步的爭取!

那宮人瞧出了媛箐眉目間蒙著的這若許的傷懷,煞是貼心的為她倒了一盞溫茶。媛箐接過來飲了,又凝了眸子向那蒙著綽約宮紗的美人燈處掃了一眼,忽覺這夜晚清寂無趣的很,一時心緒更為寥寥,便默了言語,就此起身在宮人的服侍之下梳洗後便寢了。

揣著萬頃思緒在心,自然是醒也無聊、睡也無聊,靜又何處靜、醉又醉不得。隔絕著散散打下的簾幕一道,媛箐又開始重複這陣子以來一直慣有著的輾轉難眠。

楚皇今兒沒有過來,那張美人榻便顯得尤其寬闊,使她一個人睡在上麵隻覺的清冷且蕭索。她忽然發現這張軟榻委實需要一個人來填充,這份寂寞也委實需要一個人來驅馳……即便她曾經是那樣的安於淡泊、喜歡寂寞,但人是善變的,時局是如涉水一般的,總有些時候、有些事情是那樣的不能由著人為的控住。

也不知道就這樣折騰了多久,媛箐那雙沒有重心的放空的眸子漸漸泛起時濃時淺的酸澀,那眼瞼也依稀有了發沉、發重的勢頭。便知是倦意襲上,她也不再堅持,任由著這股困倦之感將自己拿捏、驅馳,順著這勢頭就此闔了雙目。

肌體便有了更深一層的困乏,疲憊更為濃重,就這麼僵僵持持著也不知又過了多久,她恍惚中沉入到一懷輕軟、迷離的夢寐中去了……

不知是不是因了心境的貼合,這陣子以來媛箐所做的夢都是尤其的詭異疊生。

這是一條被迷離的玄青色包裹、浸潤的溢出煙霧水汽的小道,說是小道又不盡然,因為這條路是在不斷的開闊、連綿,加寬不止的。

是夢,所以一切不全都是可感可觸的。似乎是在現世,又似乎是重疊了其它平素看不到的時空格局、無極命盤。

媛箐麵色從容,漠漠的神情使她看上去猶如冰雪鑄就出的玲瓏而顯清寡。她足尖輕盈嫋娜,卻不知自己要走到哪裏去,但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不要駐足、不要止息……

好吧,那便不要駐足、不要止息。

她軟眸向兩旁微微的一掃,見自己依稀是踏上了一道小橋。這橋委實纖細,恰如一條自天界降到凡塵的玉帶一樣。人行在其中便是翩翩然有若飛翔的模樣,事實上她確實是在飛翔了,即便不曾真正的騰雲駕霧天界遨遊,她纖纖的足頦這一時也委實是懸於空中不曾有個著落的。

隔過被清明瘴霧繚繞層疊的目之所及,媛箐遠遠兒瞧見橋的那一端有一位衣帶翩然、寬袍不見纖塵的白衣少年。

這少年該是有著令人驚豔的好皮相,但媛箐卻瞧不出這少年是生就了一副怎般精細的眉目、囫圇的麵貌。

她一時隻覺足頦被定住,亦或者說從一開始、從陷入到這樣一場清夢之中開始,她這足下的步子似乎就都不是可以由她自己控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