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他將自己對她的一片深情放低到塵埃,卑微到骨子裏,可他亦有心,不是天河裏冰冷無情的石頭,他也會受傷,也會心痛,為何她眼裏隻看得到旭鳳?
“小魚仙倌……”她忽然伸手碰觸了他的臉頰,泉水般清澈的眸子有濃得化不開的哀傷與悲憫:“放過他們,也放過你自己,好不好?”
聞言,他神色漸冷,鬆開了一直她緊握的手,起身立在塌邊,淡漠卻不容置疑:“從前是我太過寬縱,叔父與彥佑既身為上仙,就理應為自己的過錯付出代價,天界自有法度,若人人皆像他們一般不顧尊位,肆意妄為,還有何法度可言?”
“那我呢?”錦覓淚眼婆娑的仰起頭,極力忍著不讓淚水滑落,一字一句如刀刃,將他最見不得光的傷口狠狠剖開:“和彥佑去花界種蓬羽救旭鳳的是我,收下寰帝鳳翎的也是我,若說私通魔界,我比他們更甚,你為何不連我……”
“住口!”他猛地扼住她的頸項,將她整個人死死壓製在床上,他雙目赤紅,扼著她的手微微發抖,卻一再收緊:“錦覓,你究竟要羞辱我到何時?”
她被他扼得呼吸困難,眼裏都是驚愕,而他卻慢慢笑了,那笑容扭曲帶著極深的恨意和暢快,於她耳畔低語:“你知道嗎?你心心念念的蓬羽離了花界三日便化為了烏有,天意如此,旭鳳他……永遠都不可能解開反噬!”
錦覓本欲掙紮,卻突然失去了力氣,她瞪大雙眼,與他四目相對,幾番凝滯才顫抖著搖頭:“不會的,你騙我……你騙我的……”
他攝住她的下頜,不讓她有一絲逃避:“我為何要騙你?我是這九重天上天帝,是主宰這六界生殺予奪的主,這世間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不過區區一株蓬羽,我何苦要騙你?”
她曾在繁星滑落的夜晚,見過他清淡如水的微笑,也曾在九重天上見過他白衣翩躚的孤寂,可眼前的潤玉早已不複當年溫潤和熙的樣子,他眼中瘋狂的恨意和偏執足以將她燒成灰燼。
她絕望的閉上眼睛,有濕潤的水滴落在她臉,是誰的眼淚呢,她不及細想,已被他驟然抱緊,炙熱的吻劈頭蓋臉的落下,她劇烈的咳嗽起來,而他的舌順著她的喘息擠進,在她的唇齒裏肆虐,那夜被迫糾纏的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她身子一顫,想要逃卻怎能逃得開。
她驀然鬆開了緊握的雙手,眼淚已經流幹,聲音早已沙啞,隻剩下微弱的嗚咽被他迫在咽喉之下無處宣泄。已經不會痛了,當他擠進她身體裏時,她也隻是微微的蹙了眉頭,沉默的任他搓磨,饒是這樣,卻比那夜更加難捱。
他一遍一遍喚她的名字,沉淪在她身體帶給他的極大歡愉裏,無法自拔,不知是淚水是汗水,那滾燙的液體滴落在她微涼的肌膚上,直燒得她心痛欲絕。
頭頂搖曳的紗幔讓人分不清天色,緊閉的殿門擋住了外頭淡淡的光亮,潤玉不知疲倦的占有著她柔弱的身體,仿佛隻有這樣,她才是他的,再不會被人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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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殿外一片寧靜祥和,庭院中的幽曇含苞欲放。
潤玉自她身旁而起,俯在她鬢間汲取著她獨有的發香,她沒有動,一瞬不瞬的望著什麼出神,他也不在意,伸出手輕輕闔在她眼上:“覓兒,我不會放你走的,亦不會放過那些想要搶走你的人。”
語畢,他起身離去,殿外的結界隨著他的離去消散,可她已是他的囚徒,結界設於不設又有何區別?
經過偏殿時,他看向殿外佇立的粉裙女子,難得和顏悅色:“涵蓮,自今日起將天後的日常所用搬到本座房中,記得輕一些,不要打擾天後休息。”
“是。”涵蓮低頭一福,暗暗窺向殿內,想起這幾日隱約聽到的動靜和那日不小心瞧見的青紫,不禁有些感慨,六界皆傳天帝鍾情天後,弱水三千隻取一瓢飲,不知為何,她忽然覺得那樣的深情也許對那個叫錦覓的女子來說並不歡喜。
潤玉離開寢殿便去了七政殿處理政務,他向來是晝伏夜出的習性,鄺露跟隨他日久,自然熟悉他的習慣,總是於深夜在殿中備好茶點、紙墨等候。她心思細密,辦事妥帖又進退得當,潤玉對她雖無愛意,卻十分器重,天界要事皆會與她商談一二。
此刻,她正在殿下,說著今日月下仙人在毗娑牢獄裏不服拘禁,破口大罵的情形。
潤玉聽完,冷笑出聲:“本座也沒指望他能安生,隨他去吧,橫豎他也隻能磨磨嘴皮,現下他不是最要緊,本座倒是有些擔心魔界和鳥族。”
“陛下是怕……”鄺露自是知道他的心思,是以話到嘴邊又抬頭看了看他的神色。
他微微頷首,心照不宣,如今,旭鳳的魔界與天界是勢不兩立,至於鳥族,在穗禾被廢去修為後雖群鳥無首,但到底沒有叛出魔界,回歸天庭。他雙目凝神,心知眼下雖看似風平浪靜,但卻不能片刻鬆懈,若不將這六界牢牢握在手中,如何能守住自己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