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謬讚了。”

揮刀。

斬殺。

身長抽高了不少的藍染忽右介憑借著其清秀溫和的外表,精湛嫻熟的鬼道和斬術,還有……非常受人待見的老好人性格迅速拓寬了自己的交友圈子。

應該說,本就相當受人歡迎的他隻不過是順勢允許了這種事情的發生而已。

相應的,疏忽了山口義時也是有可能的。

——畢竟原本的接觸也隻是因為他那個“有趣”的夢想而已。

而忘卻掉他的“夢想”以及那可悲的努力的家夥,完全喪失掉了他自己的特色,變成了像是影子一樣的東西。成為來這裏鍍金的,並沒有那麼強大的靈壓的貴族子弟的人數眾多的護衛隊的一員也是能夠想象到的。

【“忽右介……那樣果然是不行的吧。”】

【“這樣一遍一遍的重複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的效果的。”】

【“我決定了,我們去當貴族的家臣……不,護衛怎麼樣?”】

【“為什麼不同意啊,忽右介!”】

因為他比誰都到自卑,也比誰都要自傲。他天真而又愚蠢,渴求權勢的心曾經也真實的為了一個想法而跳動。

藍染忽右介是那樣了解這個人。

這位已經相處了太久太久的“摯友”。

所以看到那個人重傷到快要死掉的樣子他一點都不驚訝。應該說他這種天資有限腦袋又不大靈光的友人居然在這場漫長的虛狩中活到了現在才是最令人吃驚的。

他決定去送他最後一程,這也是他那位友人的願望。

“喲,忽右介。”

山口義時的身體被大片的紗布所包裹,鮮血又將這些包裹物染透。他快要死了。他的身體已經有靈子潰散的傾向了。

不過就像是熟識以後的每一次相見一樣,即便現在的交流已經少到所剩無幾,但他仍然選擇過往的那樣招呼著友人。即便他們走向了兩條不同的路。

“原因是?”

“為了保護京介大人。”

“——山口前輩!”

縱然每一次相處都摻滿砂礫一樣的“虛假”,但是世界上恐怕沒有比他們更加了解對方的人了。

——哪怕山口義時了解的隻是冰山一角。那個可愛的敬仰著他,卻也因為他的選擇而分道揚鑣的,才華橫溢卻溫柔和善的學弟而已。

看吧,他每次都能夠做出最正確的反應。

就像是現在一樣。

兩個人陷入了一段尷尬的沉默。山口義時嘴唇嗡動著,不知道是沒有力氣還是什麼,想要說的話沒有說出,到是呼吸聲粗重了不少。

“忽右介。我果然還是忘不掉啊。”山口義時的表情看上去快要哭出來了,但是嘴角卻頑固的向上咧起,難看極了“讓人們學會反抗,讓人們不要在安穩中一刀一刀的毫無知覺的被宰殺著,我非常、非常的想要做到——

但是我根本就做不到啊!

用那種毫無希望的愚蠢辦法做不到,我自作聰明的想要走捷徑,卻離那個目標越來越遠了,我果然還是非常差勁,而且失敗的一個人。

歸根結底,是我們太過弱小了。

我原本以為,有了靈力,成為死神,這一切都會改變的。

但是沒有。

哪裏都沒變。

我,和那個時候的大家,從來都沒有變過,還是為了保護大多數人的犧牲品。”

“前輩……”

“因為保護我們會造成更多人死亡,於是就被放棄了。這一點都沒錯!”

“前輩——”

“但是我就是不甘心啊,不甘心,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

“別再說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為什麼死的是我們呢!為什麼——我們這麼渺小呢!”

“——前輩!!”

“忽右介!”生命體征突然亮了起來,這簡直就像是回光,不,應該說這就是回光返照“變得更強吧,更強更強更強,強大到誰都不能輕易的放棄你為止!”

山口義時的眼睛亮的嚇人,眼睛裏麵的執拗簡直就像是把畢生的理想都投注到了藍染忽右介一個人身上一樣。

這太恐怖了。

“……恩。”

但是藍染忽右介,夏川凪,他毫不顧忌的接受了這份堪稱詛咒的祝福。

“我會的。”

他就看著那個人的身體四散成了靈子,睜著眼睛,滿含痛苦的。

忽然覺得有點難受。是因為對自己的外表所熟識的人又少了一個嗎?

【凪大人,您很悲傷呢。】

眼淚,腥鹹還帶著溫熱的液體從左眼流了下來,他甚至都沒有閉上眼睛,沒有感受。

他隻是看著原本躺著自己所謂“友人”的空地。

【“伊布,我果然,還是討厭這個靜靈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