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棠兒站在窗前眺望遠方。
煙霧彌漫下,隱約看到不遠處高聳入雲的憶羽殿。
那裏,躺著一個安靜如蓮花的女子。
她沉睡了九百年,卻從未從玄昱心底離開過……
棠兒飲著玉壺中的仙酒,滿心的委屈和痛苦無處宣泄。
如今也隻有這些仙酒,能安慰自己。
回想起這九百年來玄昱對自己的無窮冷漠,棠兒心底的難受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她快要瘋了。
因為愛一個人而瘋癲。
棠兒摔掉玉壺,禦風朝憶羽殿飛去。
今夜的憶羽殿,異常寒冷。
籠罩在冰棺上的藍光,透著蝕骨的寒氣。
棠兒攏了攏身上的袍子,但依舊承受不住這裏的刺骨冰涼。
那維係仙體的三滴心頭血,如今隻剩最後一滴,又加上誅仙台一事,讓她隻剩半生修為,根本無法抵禦這裏的寒意。
“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在地上凝結成一朵朵血紅冰花。
每一朵,都如此淒苦。
棠兒整個人搖搖欲墜,卻依舊醉醺醺地朝冰棺走去……
“棠兒!”背後傳來玄昱透著慌張的叫喊聲。
棠兒怔了怔,她現在真的太虛弱了,連玄昱什麼時候來了憶羽殿都不知道。
她轉身,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他,來找她了。
他終於主動來找她了。
“阿昱……”她雙目含笑,搖搖晃晃地朝他走去。
棠兒剛想借著酒意伸手抱一抱眼前的男人,但他臉上怒不可遏的神情,再次將她打入冰窖。
“你要是敢動這冰櫃,我一定會親手把你丟進誅仙台!”他怒聲警告道。
字裏行間,滿滿都是恨意。
亭羽都已經死了,這個狠毒的女人,還不肯放過她嗎?
棠兒的臉上蒼白了幾分,她被玄昱冰冷刺骨的話凍得都快站不穩腳步了。
“你以為……我是要來傷害亭羽嗎?”她淒楚問道。
玄昱冷笑一聲,繼續說著如同刀刃般刺人的殘忍話語。
“棠兒殿下,別假惺惺裝無辜……你有種就用流星鞭來戳穿我的肩胛骨,亦或者血洗整個淩霄閣!這樣我也好向天帝稟明一切,好讓他廢了我們的婚姻!”
棠兒不可置信得後退了幾步,蒼白臉頰上再無一絲血色。
“你……怎麼可以這樣想我……我喜歡了你千年,又怎麼會舍得傷你……”她的嗓音裏滿是絕望和痛苦。
棠兒搖搖欲墜地朝玄昱走去,臉上的神情悲痛欲絕。
她已經不知道說什麼,才能讓他相信自己了。
“阿昱,為什麼你就不能信信我……”棠兒痛苦道。
玄昱眸底的神色沒有一絲情緒起伏,靜靜看著她。
這個女人的悲慟神情,在他眼中隻是演戲。
像凡間的戲子般,令人生厭……
忽地,玄昱唇角勾起一抹情緒不明的笑意,他伸手勾住棠兒的下巴,極其曖昧。
猝不及防的溫柔和靠近,讓棠兒失了神。
她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心髒跳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快。
“你要我如何信你?”
玄昱抬手輕撫過棠兒蒼白的臉頰,低沉的嗓音像暖風一樣縈繞在她耳畔。
“這樣吧,你有三滴心頭血,我隻需你一滴……隻要你給我一滴,我就信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