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雨十七來找又川，將劍一抽，讓她給自己舞一段。
當初她就是看上又川的劍術，才把又川提溜回來。本來是想放在身邊教導的，但是又川根骨不算上乘，隻能做個雜使弟子，否則不至於這麼多年都沒冒頭，不到汲露殿來。雨十七作罷，又偏心於她，聽說想去藥房裏，便放她去了。
又川自然不敢荒了劍術，她還要指著這個傍身，雨十七有時也會過來抽看，她更是不能懈怠，每天總會抽時間來練練。
劍風掀起藥田陣陣綠浪，雨十七很是喜慰。她還沒有歇了讓又川進劍閣的心思，暗裏想著哪天帶又川去試一試殿裏的三十三劍陣，這次她跟又川提了一嘴。
“三十三劍陣？”
“是，當日師叔同我說，若是你能破了三十三劍陣，便可做劍閣的弟子，到時便可除去如今這些雜務，安心練你的劍，和內門的弟子無二般了。”
雨十七叫她好好練，接著和過來的柳月微遙遙致意，先行離開。
在她看來，又川進劍閣一事，總比尋常弟子要多出幾分把握，柳月微過來便是一證。如果沒有蘇諳濟的授意，她不認為柳月微會和又川走得近。雨十七覺得，當時她在自家師叔麵前極力賣又川的好，應該是讓他上了心的。
又川這時給柳月微指路：“沈姑娘該是去那邊了。”
“我曉得的，見十七叫你舞一段劍，過來瞧瞧。”
又川在涼棚裏倒茶，說：“沒什麼長進，倒是讓你見笑了。”
柳月微接過茶，道：“剛才聽著，十七有意叫你試試三十三劍陣？”
“是，師叔抬舉我，那劍陣哪能是我破的呢？”她說著飲下一大口茶。
“十七看重你。”柳月微說，“記著那年十七來同師父說你的事，我正巧在旁聽了，直好奇這個師妹是怎樣的人物。”
“你這是在打趣我了。”又川給自己續了杯茶。
“既是有心，何不勉力一試？”
“又川比不得內門弟子，怕是有心無力。”
她這話也不假。
她還是風十六時，最開始入的藥道，修的是煉器之術，後來發現要完成任務非修劍道不可，她就改修了劍道。
殿裏認為她在胡鬧，並不同意，又見她非改不可，遂讓她去試劍閣的三十三劍陣，若能破陣，便隨她去。
後來陣破，她也去了半條命。
又川有自知之明，人家要她去破三十三劍陣，擺明了就是不願要她這雜使弟子。如果這事這麼容易，這汲露殿乃至九玄上域就沒這麼多的雜使弟子了。如此，更多時候她隻懷疑雨十七的自信，她真不知道雨十七對她哪來的那麼多信心。
18
她那時因三十三劍陣重傷將養，蘇諳濟來看她，目光莫名，不知道是不是在取笑她如今慘狀：“十六，我總覺著，你自那年落水後，腦袋便不大清醒。你說，阿汝是不是那次落水便被水鬼吃了？”
又川身上不好受，隨便回了句：“那年我也真該拉你下去，讓你瞧瞧水裏頭有沒有鬼，愛不愛吃你那腦袋。”
又川自在汲露殿重遇上蘇諳濟，很少聽他叫自己“阿汝”，私下裏叫“十六”居多，而她也回以“廿七”，並不比他好多少。
蘇諳濟問她為什麼轉修劍道，又川知道敷衍不了，但又不能把真實目的告訴他，便選了個較為信服的理由。
她那時常想起在羅春山下被殺死的那段經曆，便隨口道出，借說是做夢所得，她說這必然是有所預示，因此決定改修劍道。
這個“多次夢見”的理由有些牽強，不過蘇諳濟沒再追問下去，隻說她下次再去折一枝春，可以叫他一同前去。
那個時候又川和蘇諳濟不算親近，但也不至於像後來那樣，蘇諳濟會找她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