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劉培吉道:“卑職不是打抱不平嗎?您年紀可比大將軍大多了,還是天子的嶽父,可無論雨雪都雷打不動的辰時便到政事堂。可他倒好,一個關東蠻子硬生生的擠進政事堂,進來了還不好好當差,早一天晚一天的,成何體統——”
“劉侍郎!”裴居道放下手中的毛筆,打斷了對方的抱怨:“您要是覺得王文佐做得不對,可以寫一封奏疏彈劾他,用不著在我這裏多言,我雖然是侍中,但並無處置同僚遲到之權!”
“裴公說的哪裏話!”劉培吉一臉的尷尬,連忙搖頭道:“下官隻是隨便說說,並無彈劾大將軍的意思,您言重了,言重了!”
“劉侍郎你手腳快,已經把手頭上的公務處置完了,有時間來老朽這裏隨便說說,老朽可沒有這麼快的手腳,手頭上的公務還多著呢!”裴居道的嗓門抬高了幾分,他指了指幾案上厚厚的文書:“要不劉侍郎你回自家位置上等等,等老朽也罷公務處置完了,再來陪您隨便說說?”
那劉培吉被裴居道這番話說的麵色通紅,就和一頭煮熟的螃蟹一般,他口中嘟囔了幾句,垂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四周投射來的一道道嘲諷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就好像他渾身上下未著一縷。他低著頭,坐了下去,拿起一份文書,裝作看的樣子,腹中卻罵道:“裝模做樣的老狗,別落到乃公的手上,否則必殺汝!”
“大將軍,大將軍您來了!”
隨著一陣熱情的招呼聲,王文佐走進政事堂。他一邊向打招呼的人還禮,一邊苦笑道:“昨晚宮裏有事,聖上召見,回家已經快要天亮了,半宿沒合眼,所以來的遲了,諸位同僚見諒!”
“若是如此,那大將軍派個人來知會一聲便是,自己就在家休息便是,何必這麼辛苦!”張文瓘笑道。
“是呀!大將軍昨晚有公事,今天休息一日,這也是人之常情嘛!”
“是呀,少來政事堂一日也沒什麼,至多我等抄寫一份節略,送到府上讓大將軍看看便是!”
看到一個個同僚迎了上去,笑臉相迎,劉培吉腹中更是氣了,這些同僚平日裏道貌岸然,一副剛直不阿的樣子,可遇到王文佐,就一個個貼了上去,真是惡心極了。尤其是那個裴居道,明明心裏恨的要死,可表麵上還是要裝出一副和衷共濟的樣子,旁人說王文佐一句壞話,他就板起臉,說些那種沒用的屁話。娘的,這裏最恨王文佐的不就是你自己嗎?說到底,老子又不想和王文佐爭權,隻有你一門心思想著把王文佐從天子身邊擠走,自己取而代之。一邊心裏想的要死,一邊嘴上不要不要的,這種偽君子最是讓人惡心,就連王文佐這個兵痞都比你強多了。
劉培吉正在腹中大罵裴居道,卻看到王文佐朝自己這邊走過來了,隻見對方從袖中抽出一張紙來,遞了過去:“劉侍郎,這是陝州水陸轉運使的請糧文書,你看一下,沒有問題,就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