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隻是夜已深沉,明天我會親自送到府上。”慕雲天的聲音,沒有傲氣淩人,聽起來平平淡淡中有一絲的喜悅。

白羽玥闕眉頭一皺,不過也沒有理會,她輕輕把熟睡的寒霜扶到地上。寒霜嘟嚕著嘴,若有若無的夢囈了兩句,又再次睡著。

剛放好寒霜的身體,腳步聲越發的重了,又是一句話傳來:“我不管!我今晚一定要拿走。我出征之前,你和我打賭,說如果這次奪得雲州六郡,你就把你心愛的破邪劍送給我!怎麼,現在想賴賬?”

雲州!聽到這個地名,白羽玥闕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雲州六郡是胤國的地盤,位於胤國和晟國的交界處,易守難攻,曆來是兵家必爭之地。白羽玥闕也聽說晟國蘭陵王蒼曦遙發兵五萬,趁著胤國內亂之機,一舉攻破胤晟交界的天門關,長驅直入。

沒想到現在,雲州六郡俱為晟國所得。

“可是現在實在是太晚了……”慕雲天的聲音裏有一絲的婉拒。

“我可不管!”陌生男子忽然又笑道,“誒你這家夥,百般阻止我來取劍,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啊?哦!我明白了,你是在金屋藏嬌,對不對?”

“你瞎說些什麼?”慕雲天的聲音裏隱隱帶著一絲怒氣。

“我就說嘛雲天,你不是決定為我姐姐一輩子守節了麼,怎麼還會……”說著,他一步邁進了門,就看見躺在地上的寒霜,還有跪坐的白羽玥闕。

“雲天,這是?”陌生男子看到兩人,沒有上前,回身問道。

“兩個犯事的婢女,接受處罰而已。”慕雲天的聲音依然沒有絲毫的波動,平靜的仿佛理所當然。

婢女麼?白羽玥闕自嘲的一笑。也許,現在的我,真的和婢女沒有一點區別。

是了,洗衣、打掃、受處罰,這些,哪像是王妃做的事情?

:破邪劍

借來的身軀,借來的壽命,她又有什麼資格要求幸福?

陌生男子卻沒有見到白羽玥闕自嘲的笑容,他從身後,隻是看到這個穿著丫鬟衣服的瘦弱女子雖然跪著,被卻挺的筆直,像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寶劍,萬千鋒芒都藏在心裏,並不張揚,似乎是在等待著一個時機,揚眉劍出鞘。

而她身邊的一個女子,看著裝顯然也是丫頭。大約十七歲左右年紀,已經睡著了。

陌生男子微微愣了一下,而慕雲天卻當先一步走了過去,丟下一句冷冷的話:“思禹,你不是說要破邪劍麼?跟我進來吧。”說罷,走向靜思軒。

這位叫思禹的男子“哦”了一聲,跟在慕雲天身後也走了過去。進門的那一刹那,他回過頭來看了跪坐的白羽玥闕一眼。

月光之下,她的容顏淡如煙塵,薄如迷霧,融入這夜色裏。不突兀,不刺目,讓人非常舒心,卻又能在眉眼之中,感覺到她的倔強與孤高。

雖然並非傾國傾城的麗色,卻也有一份渾然天成的清爽,讓人見之忘俗。她究竟是誰?

看到思禹回頭看了白羽玥闕一眼,慕雲天眉頭微微一皺,出聲道:“思禹。”

“哦!”思禹這才回過頭來,看到慕雲天原本平靜的臉上有一絲不快,也不敢再說,跟著他進去。

不久,靜思軒裏亮起了燈燭,投射到窗戶的剪影,讓白羽玥闕能清晰的看見慕雲天摘下了牆上的佩劍,交到思禹的手裏。

“噌”的一聲,拔劍出鞘。“嗡嗡”的聲音忽然傳來,仿佛將軍的長嘯,即使跪在門外,白羽玥闕也能感覺的到。

“真是好劍!”思禹讚道,又當空揮舞了兩下。

劍影斑斕,幾個撩人的劍花過後,寶劍歸鞘,就聽見思禹大笑道:“雲天,謝謝你忍痛割愛啦,哈哈!”

:傲骨

“你喜歡就好。寶劍贈英雄,這把破邪劍給你,倒也不虧。”慕雲天的聲音依然平淡沉穩。

“誒!真正的英雄,應該算是蘭陵王,我隻不過是沾了他的光而已。”思禹搖搖頭,又拿起寶劍看了幾眼,笑道:“真好,真好。”

沉默。過了一瞬,慕雲天才道:“蘭陵王是三天以後回來,是吧?”

思禹道:“沒錯!我隻是個報信的。蘭陵王凱旋而歸,陛下不知又有什麼封賞。”

慕雲天淡淡的道:“陛下天恩,豈是我等能揣測的?不過,蘭陵王這次回來,大肆封賞是少不了的。”

思禹敬佩的道:“如果說過去我對蘭陵王的品格尚有疑竇的話,這次我可是真心佩服!說實話,如果這次不是蘭陵王,莫說大勝而歸,有可能我和爹都回不來了!”

又是沉默了一瞬,慕雲天繼續道:“蘭陵王確實令人刮目相看。不過,你也不用過於妄自菲薄。令尊梅大將軍鎮守天門關多年,若非有他,晟國南疆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