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衛被他抱的猝不及防,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快放我下來。”
蔣振天嘴裏念叨著:“不放不放,就不放……”
抬起頭的那一刹那,猛地對上了一雙冰冷的眼神。
臥槽,這不是衛衛的男朋友嗎?
他被這眼神看的渾身一個激靈,哐當一聲鬆開了自己的手。
“我就是太激動了……沒別的意思,我喜歡女的,真的……”
說著他簡直都快哭了,別再用這種眼神看著他了,太恐怖了。
褚衛不著痕跡地擋住了華榕的視線,看著蔣同學幾乎都快退到角落裏了。
“有沒有受傷?”
蔣振天搖頭,跟撥浪鼓一樣:“沒有,就是有點餓。”
褚衛看著他四肢健全,腦子靈活的樣子,心裏吊著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蔣振天這時候才有空打量自己的處的位置,他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到了自家的三樓,看著樣子,應該是在三樓打轉很久了。
“我這究竟是遇上什麼事了,剛才我還聽到幾個人在說話,他們人呢。”
褚衛走到窗戶口,示意他往下看。
樓下小院裏,有三個男人正在原地打著轉,跟完全看不見他們似的,好像也聽不見他們說話。
蔣振天摸了摸腦袋:“就是這三個人?”
褚衛歪著頭:“算是吧。”
至少在這個陣法裏,他們是走不出去的。
脫離了危險之後,蔣振天鬆了一口氣,他跑到廚房,唰唰地拿出了一堆食材。
“到家之後我才知道,爸媽他們出門了,家裏一個人都沒有,可是還沒來得及走呢,就被關進了一個暗無天日,黑漆漆,看不到邊際的地方,我在裏麵跑啊跑啊,跑了好久都沒有跑出來。”
褚衛坐在沙發:“你一直都在自己家裏來回的跑,隻不過因為鬼打牆,所以找不到路。”
蔣振天嘴裏叼著一根火腿腸,從冰箱裏探出頭:“竟然真的是鬼打牆啊。”
其實並不止如此,隻不過用鬼打牆來形容顯得通俗易懂,說多了,他也不明白。
華榕自進屋開始,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他靠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撐著額頭,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小憩。
蔣振天推了推褚衛:“你男朋友怎麼了?”
褚衛忍不住心疼,這是靈體離體後產生的副作用,師父會不舒服好一會,隻不過之前為了先救蔣振天,所以一直都沒有表現出來。
“他有些累,讓他休息一會吧。”
這麼一通折騰下來,時間已經快接近半夜十二點了。
褚衛也沒有吃晚飯,但是他這會一點也不覺得餓,而是看著樓下那三個團團轉的人,轉動著手裏的硬幣。
陣法的陣眼被師父已經改動了,從外麵一點也看不出陣法有什麼區別,他們被困在裏麵,沒辦法跟外界聯係,自然也就聯係不上魔子。
也就是說魔子根本不會知道,他的手下現在已經被困住了。
那是不是可以借助這三個人順藤摸瓜找到魔子的蹤跡呢。
一直閉著眼睛休息的華榕突然間睜開了雙眼,他輕聲說道:“有人來了。”
褚衛頓了頓,很快便聽到了一陣警鳴聲。
是有人來了,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在弟弟緊急呼叫下匆匆趕來的竇舜,竇警官。
竇警官宛若一隻行走的工具人,哪裏需要就搬到哪裏,風塵仆仆而來,匆匆忙忙而去。
同時坐在他車上的,還有半路被他放下的秦朗和霍傑傑兩人。
褚衛還沒來得及提醒他們,院中有陣法,那兩人已經迫不及待地跑了進去。
竇舜比這兩孩子謹慎一點,一直站在門口沒進來,但是沒擋住這兩個衝動的少年。
於是,院子裏出現了極為好笑的一幕。
秦朗和霍傑傑原地打轉,然後碰上了同樣被困的三個魔子的手下。
陣法裏靈力被鎖,這本來是用來針對褚衛的,沒想到現在全都用在了這幾個人身上。
這幾個人穿著本來就怪異,全都穿著一身黑衣服不說,頭上還裹著黑布,活像從哪個□□裏跑出來的□□分子。
秦朗反應迅速,趁著對方還沒意識到的時候,上去便是一腳,直接踹倒了一個人。
場麵頓時混亂起來,但是褚衛意外地發現,霍傑傑雖然身板小,但是應該是從小有學過散打之類的。
一邊尖叫,一邊將試圖攻擊他的人打的屁滾尿流,這場麵也是沒誰了。
蔣振天站在樓頂,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瞬間刷新了對小傑同誌的認知。
原來他們宿舍個個都是藏龍臥虎的高手。
褚衛原本想要幫忙的手,也縮了回去。
這些人平日來太過於仰仗魔子帶給他們的能力了,自身鍛煉根本就不足,一旦沒有了靈力的支撐,身體素質根本比不上正直青春的少年。
沒一會就鼻青眼腫,呼天喊地的。
褚衛下樓將兩人從陣法裏帶了出來,還將竇舜和隨行的然全都帶進了屋子。
秦朗看見大塊頭,跑上去狠狠地抱了一下他,看他安然無恙,便開始將自己從打不通他的電話開始說到被褚衛半路放下,又在瑟瑟的寒風中飽受摧殘的經理極其誇張且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
如果不是這會全須全尾地站在這裏,褚衛聽完,覺得這哥們可能比唐僧取經還要苦一點。
過程雖然驚險,但是結果卻是令人滿意的。
也虧得蔣振天他們家的自建別墅夠大,即便是七八個人也是能住的下的。
這三個人就被褚衛給丟在了院子裏,要是能引來魔子,那自然是好的,要是引不來,他也不著急,後期多審問審問,總能知道魔子的蹤跡。
褚衛和華榕住在了最大的一間朝陽的二樓客房裏,從這裏的窗口可以監視住院子裏三個人的一舉一動。
他們倆其實都不太習慣住在別的地方,更不用說客房很久都沒人使用過,這大半夜的打掃也不切實際,還帶著一股許久未曾用的塵土的味道。
可這兩人又是生存力極強的那種。
這環境可比回到青縣在林子裏過的那一夜要來的舒適的多。
褚衛盤腿坐在床上,開著窗簾,就這麼看著窗外。
他試圖勸華榕睡一會,但是這人隻是從身後抱著他,將下巴擱在褚衛的肩窩裏,閉著眼睛,懶洋洋的,就是不說話。
屋子裏安靜了下來,兩人都沒有睡意。
褚衛被人擁在懷裏,終於有時間冷靜下來了。
他往後靠了靠,將自己和師父貼的更近了些。
褚衛低聲說道:“師父下次,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情了。”
他說了這麼多,華榕一直都沒有正麵回應過他,這會難得安靜,褚衛一直惦記著這件事,又忍不住拿出來嘮叨。
華榕懶懶地應了一聲,摟著他的手更緊了些。
褚衛自己有時候比較衝動,做事情的時候,會不怎麼考慮後果,常常想到什麼就做什麼了。
但是跟著他後麵買單的卻是師父,受罪的也一直都是師父。
褚衛自己深刻地反省一下,決定下次不管做什麼事情之前都先想一想師父,這樣他就能冷靜下來。
“我以後絕對絕對不會再這麼衝動了,所以師父也一定不可以用這種對自身有損傷的方法。”
“嗯。”
華榕還是懶洋洋的,閉著眼睛,好像多說一句話,就多費一份力一樣。
難得的歲月靜好,讓兩人都沉默下來。
月亮高高的掛著,月光從窗口撒下來,將房間裏照的透亮,也映出兩個的影子。
影子緊緊地靠在一起,仿佛成了一個整體,難以分割。
跟褚衛預想的一樣,魔子並沒有來派人來營救這幾個屬下。
由此可以猜測,要麼這幾個人不重要,要麼就是魔子沒這個膽子出現,隻能將這幾個手下放棄。
不管哪種可能,第二天天亮之後,這幾個人就被華榕封住了全身的靈力,被竇舜給帶回了京都,大概率還是關進島嶼,接受一輪又一輪的審訊。
褚衛跟著蔣振天去給他奶奶上了墳。
他奶奶墳墓一點問題都沒有,所以說這些全都是魔子的計劃。
為了不讓幾個人擔心,褚衛並沒有告訴他們幾個關於魔子的事情,隨便找了個理由敷衍了過去。
幾個人一起回了京都。
經曆了這麼一件事情,宿舍幾個朋友的感情倒是更加深了一些。
為了感謝褚衛的救命之人,蔣振天特地請褚衛和他男朋友一起吃了一頓飯,但最後還是褚衛悄悄買了單。
說起來,蔣振天根本就是受他連累,所以才會有這麼一遭。
隻是這些事情,不方便向他們透露。
普通人沒有必要卷入這些事情裏。
晚間聚會上,許久未喝酒的褚衛又被宿舍裏一群損友灌了一些酒。
這些人不敢去找華榕,隻能將炮火擊中在褚衛身上,每拍一句馬屁,就要喝下一杯,好在喝的是啤酒,最後隻是微醺。
酒席散了之後,幾個人打車回了學校,褚衛卻是鬧著不回家,要去書店。
華榕拗不過他,隻能驅車去了書店。
好在這樣褚衛第二天還能多睡一會,趕著上課的點起床。
哪知道沉寂了一路的褚衛,到了書店卻是活潑了起來。
他腳步有些漂浮,但走的還是直線。
“師父,我要給你看一樣東西。”
褚衛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從哪裏找了一根帶子,將華榕的眼睛給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