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信蒼白的臉色稍稍紅潤,得虧公子靈相助,要不他身家性命就交代在這兒了,連忙讚道:“還是公子想得周到!”
聽到誇讚,昭靈麵上沒有任何笑意,他幾乎斷絕了越潛的生路。
平叛後,昭靈可以請求兄長寬恕刑徒們的性命,而越潛作為賊首,必會被殺死。
腦袋砍掉懸掛在孟陽城的城樓上,警示所有刑徒,而身軀呢,恐怕會被扔進煉爐裏,在高溫中化作灰燼吧。
衛平見昭靈站起身,忽然身影搖晃,又落回座位,忙道:“公子?”
眼前忽然一黑,有種力竭感,心跳得很快,心裏發慌,昭靈直覺自己是太疲憊了。
平複情緒,昭靈緩緩道:“昨夜未眠,剛站起身眼前忽然發黑。我先去入睡,有重要的事情再喚醒我。”
鄭信起身鞠躬,感激道:“公子兩日車馬勞頓,未能有片刻喘息,此時已經是二更天,請公子好好歇息,莫要傷了身子!”
回到自己的寢室,昭靈站在窗前,望著城下冶煉場的點點星火,刑徒仍舊聚集在冶煉場,還沒散去。
今夜他們不大可能再攻打孟陽城,而占據冶煉場顯然不是個好辦法,三千多名冶煉場的刑徒,需要不少食物,他們如果無法攻下孟陽城,也無法攻下金穀關,唯一的退路就是紫銅山一帶廣袤的山林。
越潛胸口的箭矢應該取出來了吧,他在傷病中,是否還有意識?
以前每每見到他身上有傷,自己總是心疼的,後來他被兄長鞭打得遍體鱗傷,昭靈意識到自己的心疼無用,因為這個人根本不在乎身上的傷痛。
越潛,我射你的那一箭疼嗎?
疼就對了。
昭靈捂住自己的右胸,越潛傷的正是右胸,他又挪動手掌,捂住自己的左胸,左胸的心髒嗵嗵直跳。
閉上眼睛,自己心髒的跳動聲,仿佛與另一顆心髒同頻,昭靈知道那是越潛的心跳聲。
自己有時能感應到越潛的狀態,他無疑還活著。
孟陽城下,武庫裏,越潛躺在一張木床上,雙目緊閉,臉色蒼白,他上身的衣物全部除去,胸口纏繞著一層又層的布條。
布條血跡斑斑,屋中滿是草藥味和血腥味。
彭震湊上前,低頭去探越潛鼻息,忽然見對方睜開眼,還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青王,剛剛風益伯派人過來報信,說孟陽城派出的援兵已經被他們擊潰,這些融兵逃到紫台上,朝他們放冷箭,他們無法通過山道,暫時沒法和我們彙合。風益伯一時半會攻不下紫台,需要支援!”
“還真如青王意料的那樣,融兵真得在紫台!就等青王下令,屬下這就領一幫人前去支援風益伯!”彭震自告奮勇,他有較豐富的領兵打仗經驗。
靜靜聽彭震說完事,越潛喉頭滑動,聲音低啞 “扶我起來。”
彭震一聽,連忙將人按住,勸道:“青王信不過屬下嗎?請讓屬下代勞!”
這麼重的傷,不躺下歇息,竟然還想去打仗,他命要是沒了,人心就散啦。
越潛咬著牙,掙紮起身,見他執意要參戰,彭震隻得伸手攙扶,聽從命令,幫他取來衣物,甲胄。
“織坊,木石作坊等其他作坊的刑徒都釋放了嗎?”
一臉病容坐在床上,看彭震幫他係甲胄,越潛手握短劍,聲音平緩,十分冷靜。
彭震回道:“都釋放了,阿寶人就在外頭,看到你受傷,剛剛還在抹眼淚呢。”
阿寶就是冶煉場那個小孤兒,之前送去織坊。
用劍鞘支起身子,越潛緩緩朝門口走去,見到大門外燃著數支火把,無數的人都麵朝門內,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這些人中大部分是男性,也有不少婦女和孩子。
“青王!青王!”
見越潛出來,人群中爆發一陣歡呼聲。
原本愁眉苦臉的刑徒,此時都眉開眼笑,見到“青王”安然無恙走出武庫,又驚又喜。
這個人果然得神明庇護,即便被弓箭射中胸口,仍能存活。
越潛舉起手,又將手輕輕壓下,歡呼聲停止,他聲音平和,緩緩述道:“彭震,我命你帶領三百名披甲青壯前往紫台,支援風伯益。”
眾人認真聽著,聽到需要三百名披甲青壯,紛紛都站出來。
越潛頷首,繼續說道:“其餘人,請隨我進入山中,等待與風益伯彙合。”
他掃視在場的婦女與孩子,言語溫和:“夜已深,大家都疲憊不堪,需要找個地方好好休息。”
目光落在男性刑徒身上,越潛說道:“將需要的東西帶上,太重的東西就不要帶了,過兩日我們還會回來。”
刑徒發出一陣笑聲,冶煉場確實有不少好東西,不過都挺笨重。
越潛鼓勵:“走吧,行動起來!”
眾人紛紛行動,他們在冶煉場感覺到很不安全,孟陽城上的守卒對他們虎視眈眈。終於等來 “青王”命令,知道接下來的行動,眾人歡歡喜喜挪窩。
山林有獵物,有魚,還能采集,暫時能解決食物問題,還有數不盡的樹木,取暖也不是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昭靈:我不是故意射偏,是風的錯。
導演:明明你瞄準的就是右胸,要是一箭貫穿心髒,越蛇早就是條死蛇了。
越潛(臉色蒼白):有甲衣,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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