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梨園(1 / 3)

因著是平時,火車站格外寂寥,本來沒有帶行李過來,走的時候,錢夾空了,多出了一些衣服化妝品,童嘉文本來要幫她拿,但是翠芝堅決不同意,一個人挎著袋子,倒覺得自在。

“翠芝,這樣不告而別好麼?”童嘉文不大確定。

“哎哎,不必費那麼多路程,反正這婚定不了,兩家遲早翻臉。”翠芝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這怎麼說?”

“我媽要是知道是我提出來的,我回去鐵定會被關起來的。所以,你也知道該解釋成沈世鈞那邊的問題。但是以我媽的性格來看,隻怕以後不會再給沈家好臉色了。”車慢慢向南京搖動,仿佛走入另一番模樣,翠芝的麵色也跟著隧道的進出,暗了又明,明了又暗,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仿佛眼前這個人是根本不存在的,童嘉文趕緊打住自己的想法。

“那這樣的解釋豈不是不好?”

“那能怎麼解釋?悔婚這事,不是男方就是女方。嘉文哥,你可別害我。”翠芝看著他皺住的眉,趕緊地補上後麵一句。這可怨不得我了,反正你沈世鈞也不稀罕我石家的垂顧不是?老天保佑,千萬別回家就被關起來啊,所有影視劇裏對富家小姐都愛用這一套。

很不巧,翠芝還是遭了這樣的命運,不過石太太倒不是因為悔婚的事兒禁足,美名其曰讓她修身養性。老媽子弄了一筐針線上來,翠芝看了一眼,就把這些東西扔一邊,然後爽快地把自己扔上了床,還不如睡死好呢!真是差別待遇,對童嘉文噓寒問暖,直誇懂事,還硬要挽留別人多住幾天。對自己就橫眉冷對的,唉,算了算了,還好童嘉文提前說好要自己當向導去南京轉悠的,不然肯定悶死在屋裏了。

翠芝這一覺足足睡了一天一夜,醒來隻覺得頭昏,給表舅倒酒的時候恭恭敬敬地倒在了桌布上,連帶著打翻了杯盞,於是再次被勒令回房自省,這下也算安分了,拿起針線繡了一晚上,第二天拿給童嘉文看的時候,直誇她貓繡得好。貓?!翠芝鬱悶,明明是按照老虎的式樣繡的,看起來自己真不是繡花的料。這幾日過得閑適鬆散,本來還想以功課為借口出門,石太太直接把畢業證書給她弄了回來,這下更是絕了翠芝討價還價的念頭,隻等著跟童嘉文約好的出遊能讓自己緩一緩氣。

隻是不知道曼幀他們如何了?任何事仿佛觸及到這一塊就變得沉重。聽下人說,沈家少爺為這個身份莫名的女子留在上海,跟沈太太還一頓好吵,執意要娶這個女子。按照下人的說法,這女子身世頗有些尋味,好像跟舞女還扯上點關係,總之是很不要臉的那種。翠芝聽來自覺好笑,不過笑過之後,又想起阮玲玉的話,人言可畏,人言可畏。還記得讀過一個作者的話,紅塵中,有形的兵器和無形的話語都可以傷人至深,不過一個在你看得見的地方,一個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罷了。

這樣想著的時候,又來了靈感,洋洋灑灑一篇《論人言可畏論》,偷偷托了童嘉文幫忙帶給報社。童嘉文最近除了陪石太太他們打打球什麼,偶爾也幫翠芝帶點書,拿拿報紙。不過他不知道,他這些舉動恰好是石太太默許而成的。翠芝這天看報紙發現自己的那篇文赫然在一等獎之列,差點就仰天大笑三聲了,可憐她沒有辦法親自去領獎,童嘉文表舅最近好像也沒有走的意思。翠芝想起了世鈞留給她聯係的電話,隻是她不知道該不該打過去,她有點怕知道那邊的境況,怕那邊的情況比起原劇情來更為艱難,這樣她怎麼都難以心安,所以不去問,心裏多少存著些希冀。

“怎麼了?想什麼這麼出神,不是說悶壞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