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瑜爬牆翻出帥府,隔著老遠就看到聽雨樓濃煙滾滾,黑霧幾乎籠罩住整個淮城。
圍觀的人議論紛紛,對著街邊那輛汽車偷偷比劃。
“當真是薛少帥啊?”
“除了他還能有誰,薛少帥這兩年真是越來越過分了,他本是一方軍官守護和平的,怎麼反倒殺起百姓來一點都不手軟!”
“這還算輕的,你沒見兩年前那場屠殺,那才叫一個暴虐喲!這要是放在以前,妥妥的一個昏庸暴君!”
這些話傳進蘇晨瑜耳中字字誅心,她最怕的就是有一天薛佑安的名聲會演變成這樣,結果還是沒能阻止。
她衝向汽車邊生生掰開車門,一雙鳳眸裏帶著失望:“你就那麼喜歡殺人麼!”
“是你逼我的,我讓你滾回來,你卻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所以我隻好另行懲罰,要怪隻能怪你,不乖。”
薛佑安這副模樣看得她心裏酸澀,究竟他是怎麼了,那個處處為民正直善良的淮城薛少,為何就不複存在了……
蘇晨瑜本已流幹的淚水終究是又多了起來,不為別的,隻為心中所愛渾然崩塌,不複存在。
她本想負氣離去,再也不願見他一眼,可接連傳來的聲音卻擋住了她的腳步。
“薛少帥已經不配再做我們的守護官了,濫殺無辜者,沒資格!”
“沒錯!誰知道他會不會一時殺意興起血洗淮城,咱們在他這裏根本就沒有安全可言!”
“他這行為跟五樟山土匪有什麼區別!怪不得這兩年他一直都不起兵剿匪,沒準他們已經是蛇鼠一窩官匪一家親了!”
蘇晨瑜停在聽雨樓正前方,眼淚無休止地滴落,竟出乎意料地澆滅了她心中那團火。
“薛佑安!”
她背對著汽車怒吼,聲音大到蓋住了幾十人疊加的竊竊私語,大到讓所有人都突然閉上了嘴巴,大到讓世界都寂靜了下來。
薛佑安發覺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他衝上前想捂住她的嘴,但完全來不及。
隻聽得她帶著哭腔和絕望,卻也決絕的聲音喊道。
“聽雨樓戲班子的人都是我殺的,火也是我放的,他們得罪了我,這就是他們的下場!”
“還有你!我本想著嫁禍給你,但那實在太無趣了。”
“我就站在這裏,不逃不躲,有本事殺了我啊!”
半晌的回聲在濃煙之中回蕩了一次又一次,聽得薛佑安胸口發疼。
他拉住蘇晨瑜手臂將她轉了過來,低沉的嗓音如蠱惑人心的琴音:“蘇晨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怎麼?舍不得下手啊?”她抹了抹臉上淚痕,用盡全身力氣擠出滿麵笑容,“揮鞭子,揚熱粥的時候怎麼沒見你猶豫啊!”
“既然你這麼想我死,不如我幫你一把,有這麼多百姓見證,你不想殺我都難。”
她湊近了他的臉,緊盯著那雙深邃的黑瞳,卻刻意忽略掉那掩藏的心痛,隻望見那滿是憤恨的渾濁。
“薛少帥,不知如此懲罰,你可還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