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上新起的聽雨樓富麗堂皇,然而屋裏卻並不似想象中那般熱鬧。
戲班倒是不少,聽戲的卻隻有兩人。
紅胭陌唱了不下十遍,每一遍都是一曲相思,然而蘇晨瑜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表情。
“薛少帥,這首曲子太悲了,聽多了難免影響心情。”
“你若是不會唱,那日在卞城何以單單隻看上那一身紅裝?”
薛佑安殷切的眼神變得炙熱,卻換來她的冰涼。
“隻是喜愛紅色罷了。”
“晨瑜,你當真半點不記得了嗎?”他還抱著最後一絲希冀,盼望能有那麼一瞬間勾起那條線,將從前的過往重新彙入她的記憶裏。
隻可惜,那條線就像是從來不曾存在一般,往昔也僅有他一人記得。
薛佑安隻好作罷,這首她最愛的曲子都喚不醒她,還有什麼能將她找回來呢……
出門那一瞬,天各一方。
突然幾個山匪穿著便衣衝了過來,倒是沒顧慮薛佑安,僅為找到蘇晨瑜。
不等她開口,幾人就嘰嘰喳喳說了一通:“少奶奶,不好了,小少爺又暈倒了!”
蘇晨瑜頓時緊張起來,一句話不說便朝街上跑去。
薛佑安眼疾手快抓住她:“我送你去,我有車。”
來不及考慮許多,蘇晨瑜點頭答應,為他指路,以最快速度開到了白慕家中。
此時私人醫生已經趕來為白鄴筠診治了,見到蘇晨瑜就像見到救世主一般,急急忙忙將她拉進去輸血,而房間外薛佑安則靜靜的等候。
輸血完畢,房間內嘈雜的聲音也終於平靜了下來,蘇晨瑜捂著手臂出來向他道謝,臉色較比之前蒼白了許多。
“你沒事吧?”薛佑安十分擔心,將滿心的疑惑都壓在嗓子眼,沒能問出來。
蘇晨瑜溫柔的勾起唇角,搖了搖頭:“我沒事,好在你開車夠快,及時送我回來,不然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看你臉色不好,還是快去休息吧,其它事情等你身體恢複好了再說。”薛佑安看她毫無血色的唇瓣實在心疼,便趕緊哄著她回房間了。
蘇晨瑜也的確虛弱的很,本來身體就有各種各樣的毛病,加上剛輸了血,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便也沒跟他多客氣。
待親眼看到蘇晨瑜躺倒在床,沉沉的睡去,薛佑安才從廂房退出來,輕輕為她關上了門。
此時私人醫生正好離去,抬眼看見他的那一刻,差點沒驚叫出聲。
“哎喲!少帥,您什麼時候來的,我一直忙著治療小少爺,眼拙沒看到您,您別見怪。”
他直言問道:“那孩子是什麼病?”
“這……白少爺不讓說,您也別難為我了吧。”醫生痛苦的表情幾近扭曲,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眼下這情形了,薛少帥和白慕的身份背景他一清二楚,哪個都得罪不起,這不是要他老命呢麼!
“你可想好了,現在不說,小心一會橫著出這道門。”薛佑安聲音很低,但天生的威嚴足以震懾住眼前這惜命的大夫。
“好好,少帥您可千萬別告訴白少爺是我告訴您的呀。”醫生一副認命的樣子,“小少爺得的是先天性貧血,而且現在已經達到了重度階段,除了持續輸血之外,別無他法了。”
薛佑安眉峰微挑,聲音冷成冰塊:“你有多少個膽子竟敢騙我?還是把我當作醫學白癡?先天性貧血可是遺傳病,難不成白慕也貧血?”
“哎呀,薛少,我哪敢騙您啊,小少爺真的患了這檔子病,他這病真就是遺傳來的,千真萬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