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將近一年,他已經適應了山上的生活,課業上也習的得心應手,原本小小的個頭,也長了些。我知道,該是時候嚴厲了。
這一天晚上,我將將打坐完畢,小夜錦就進了屋子。才剛洗好的頭發還滴著水,手裏拿著的布巾遞給我,背朝著我坐到了床邊上。
我接過布巾,一邊替他擦幹頭發,一邊道:“夜兒也大了,像這樣的小事,以後自已做就行了,莫再找師傅幫忙了。”
他身子一僵,隨即回過頭來,擰著眉頭,瞪著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疑惑的問我:“師傅可是生氣了嗎?是因為夜兒嗎?”
“嗯。”
“夜兒有哪裏錯了,師傅說出來,夜兒會改。”
我無奈的歎了口氣,扳過他的小身子,看著他的眼睛,鄭重道:“夜兒,你已經漸漸長大了,凡事要學著獨立,師傅不能一直這樣照顧你,明白嗎?”
“為什麼?是不是師傅不再喜歡夜兒了?”
我摸著他的小嫩臉兒,搖了搖頭:“不是,夜兒是師傅的好徒兒,又聰明,又乖巧,師傅怎麼會不喜歡你呢?隻是,夜兒,你已經大了,不能老是這樣粘著師傅。俗禮有雲,男女七歲不同席,如今你已將近八歲了,也該自立了。”
“我不要。”他撒嬌耍懶的往床上一倒,背過小身子不理睬我。
我狠了狠心,把他拽了起來,冷聲道:“好生沒規矩,師傅的話你也敢不聽。打從今兒起,你就不要跟師傅一起睡了。旁側的屋子師傅已經給你收拾好了,今晚你就過去睡。”
“師傅——”小夜錦見我生氣了,含著眼淚,又是委屈又是可憐的小聲的喚著我,期望我會改變主意。
我硬下心腸,斥道:“還站著做什麼,還不快去。”
小夜錦抱著被子,搭拉著小腦袋,往外走。臨出門前,還遲疑的又看了看我,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見我不理他,這才小心的合了屋門,小聲道了句:“夜了,師傅歇著吧!”
嗯,我應承了聲,心中屬實也不太好受。
身邊徒然失去個小小溫熱的身子,很覺得失落。這一夜,我睡得很是不安穩。
第二天起來時,照著鏡子一看,眼底黑黑的一圈兒。出了門,推開旁側屋門,一眼就看見床上那蜷縮成一團兒的小身子。
“夜兒,該起床了。夜兒——”得不到回應,我隱約有些不安,疾走上前,扳過裹著被子的小身子:“夜兒——”手下滾燙的溫度,讓我吃了一驚:“好燙!”
身體一向結實的小夜錦,隻是一夜,竟然病倒了。
出於自責,我把他又抱回了自已的屋中,細心照料。又過了三日,他的燒方才退去。病愈後,本就肉不多的小身子,又瘦了一圈兒,看得我十分的心疼。他自已倒是不以為然,課業上越發的下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