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台攝影機開拍,意味著男主角來了,這台機器專門拍攝男主角鏡頭。

導演看了眼連今,原本是想和她講一講戲份的,可這姑娘正沉浸在人物情緒裏,並沒有走出來,他也就不好打擾,便拍了拍副導演的肩膀,讓他繼續上一場繼續拍。

連今這邊的攝影機啟動,第二台攝影機也啟動。

隻不過,第二台攝影機隻拍了男主角和助手匆匆行來的腳步,並沒有拍攝對方的正臉。

正臉是男主角出現在靈堂上,順著連今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才展現的。

連今還在燒紙錢,最後一張紙燒完,火光躥越的很高,接著又火光一暗,連今看著滿盆的灰燼,漸漸舒展眉眼。

正在這時,屋口光亮一暗,一道頎長的身影出現,他逆著光站著,卻不乏嚴肅和壓迫。

連今似是感知到了什麼,頭猛地調轉過去,那一眼,有謹慎、也有凶狠。

攝影機也隨著連今的轉頭而轉動鏡頭,恰時將畫麵定格在男主角身上,終於,男主角的麵孔露了出來。

看到來者,嘎?

他喵的!

連今一秒出戲,原先的醞釀的滿懷情緒,一秒破防。

“你怎麼來了!”

她原先的鎮定又暗藏凶惡的表情突然變成了呆傻,而且還破天荒的說了一句劇本上沒有的台詞。

“哢!”導演和副導演齊齊喊話。

群演們憋著的一股勁兒鬆懈下來,大家都有點莫名,畢竟這是戲感非常強的連今第一次NG,實在太難得了!

連今指著來者,問導演:“他是男主角?”

導演沒說話,男主角先說了:“是我要求的,昨晚我們對了一晚上的戲了,我以為你有心理準備了!”

連今沒聽出這句話的含義,但其他人都聽明白了。

‘對了一晚的戲’,這可太有八卦可講了!

好一會兒,連今才反應過來,小臉通紅,咬著牙狡辯:“誰跟你對了一晚的戲啊!我明明一個人睡得好不好!”

神白但笑不語,而且其他人也但笑不語,很顯然,所有人都不信她。

神白輕咳一聲,也不想連今尷尬,他把話題引到工作上。

“我是男主角,你就不想拍了?”

連今眸光不斷變化,糾結、矛盾、無奈、無聊、好笑...總之是非常複雜的目光。

“你不上班了?這戲很長的!”

神白無所謂的說:“請假了,而且假條已經批了!”

嗯,自己給自己請假,自己給自己批假條,不要以為我不曉得你隻是想偷懶!

連今把手舉起來,又無力地垂下去,完全不曉得該怎麼辦。跟神白在夢裏對戲是一回事,到現場演是另一回事,畢竟一個是虛幻的,一個是真實的,真實的,她反而有心理包袱。

就在連今還在糾結的時候,神白已經開始念台詞了,他嘴角勾著一抹謙和的笑,眉眼略開,目光通透,看似是在看跪著的少女,實則是將目光定格在棺材上。

恰是這一秒入戲,連帶著連今也一下子進入狀態。

導演見狀,連‘開始’都不喊了,直接啟動攝像頭。

“我是陳牧,剛接到報案,說這裏有一具死因不明的屍體,特意來調查的,還請配合一下。”

神白掏出隨身佩戴的證件:“這是我的證件。”

連今冷眼看著對方,隨後又麵目表情的移開了視線,隨手拿起另一遝紙錢燒了起來。

“死的是我媽,她老身體不好,腿瘸眼瞎,上吊死的,確實不光彩。”

神白已經走到了棺材前,一隻手搭在棺材上,低頭看她,可話確實對身邊的其他警員說的。

“開棺,把屍體放入裹屍袋,帶走。”

連今的頭刹那抬起,一雙眸子猩紅如血海,近處看,仿佛有滔滔血海奔騰。

她的情緒迎來一次大爆發,手中的紙錢被狠狠砸進火盆裏,飛起無數灰燼和黃紙。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