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零章 鬼神簿 賀大長老~琞涎叔~(2 / 3)

“根據為數不多的記載可知,靈應侯乃先帝冊封,其作為神通大宗師的本命神通,喚作《鬼神簿》,可顯化為一本簿冊,留影收魂、役使神鬼,故而專司剿滅西征途中異族邦國供養的精怪邪魅。因為此舉觸犯了穀神殿的權柄,還曾與護殿紅衣武士起過衝突,這是先皇與殿中那一位之間的事,咱們且放在一邊不提。”

“有趣的是,靈應侯之妻隨夫出征,也在西征軍中,她非但是一位大高手,更是那一代的謫仙帖秉筆執事,隻不過不像魯絕哀那般高調,這層身份幾乎無人知曉。”

“彼時孟夫子之子孟鄒在西征軍中身居高位,偶然間察知此事,謫仙帖本就人人喊打,再結合靈應侯的可怖神通,立刻生出了駭人聽聞的聯想。他沒有大肆聲張,而是經過一番謀劃,令靈應侯之妻深陷重圍。孟鄒非但坐視其中伏而不救,更會合數位神通大能暗中出手阻其突圍,致其落敗身死。”

“被調虎離山的靈應侯聞訊趕到時已是無力回天,甚至神通運轉之下,連妻子的一絲魂影都沒有尋到。他想通關節,欲殺見死不救的孟鄒泄憤,卻為一眾神通大能出手重傷。靈應侯悲憤莫名,當場將神通所化《鬼神簿》撕為兩半,放出漫天怨鬼大肆殺戮,趁亂突圍而去,據說不久後即傷重跌境而亡。”

“事後細查,那些怨鬼之中,並無被謫仙帖所殺名臣大將、豪傑人物的英魂。至於被撕為兩半的《鬼神簿》,無心紙最終被放回靈應侯府中,另一半的多情箋則鎮壓於湘戾王墓中,至於個中緣由,除了先帝和親身參與此事的大能,恐怕再也無人知曉。”

竇紅蓮止住話頭,看了看若有所思、眸光閃動的劉屠狗,而後點了點頭道:“你所想無差,吸納役使天獄山猿魔冤鬼的謝山客,連同食鬼喂羊的羊泉子,都曾或多或少得了靈應侯的遺澤,算是有些香火情分。魯絕哀則是靈應侯之妻的繼任者,與孟門自是結下了天大仇怨,而孟門之衰亡,皆自此事而始。孟鄒英年橫死且不提,甚至孟夫子之死,有人說與謫仙帖斷然脫不開幹係,也有人認為魯絕哀沒這個本事,推測應是靈應侯身後的神秘師門出手。”

竇紅蓮沒有提及所謂靈應侯神秘師門的名號,然而劉屠狗心中已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他沒有說出口,而是驀然間想起了靈應侯府影壁上的那四句留言。

“天道如何,吞恨者多,你意已決,我複何言?”

靈應侯心喪若死,原來為此。

魯絕哀當日在摧毀天門一峰之後,曾笑言“不會幹出讓天下神通共討之的蠢事”,掩藏在他笑容背後的,又該是什麼樣的心境?

一件塵封已久的二百年前舊事,仿佛一張大網,將他與阿嵬籠罩在其中,當日靈應侯府中身不由己,眼下這一遭江南之行,依舊是避無可避。

甚至,即便鎮獄侯不下令,朝廷中的軍部、敖黨,世家中的孟門、慕容氏,宗派中的萬柳莊、魔門、靈山、陰山玄宗,大能中的魯絕哀、謝山客、阿嵬山中遇到的所謂仙人,乃至其他尚不為劉屠狗所知的人和勢力,也一樣會在落子靈應侯府之後,繼續推動多情箋的出世。

畢竟這其中涉及到神通大秘和昔年舊案,牽扯甚廣、流波深遠。

亦或者,《鬼神簿》有被修複的可能?而二百年,似乎就是一個公認的期限。

先是靈應侯府,再是湘戾王陵。各方入局的棋子,特別是那些身在局中而不自知的湘戾王餘孽自然就是祭品,而他和阿嵬,又會有何等樣的下場?

想到此處,劉屠狗深深吸了一口氣,鼻息之間似乎已然嗅到了即將到來的冬日寒意,還有隱隱的血腥氣,一如當日白雪紛飛的大雪原上,不見天地、不辨麵目,所遇皆敵、非生即死。

竇紅蓮似是猜到了劉屠狗心中所想,嗤笑道:“以為自己成了棄子?師尊說了,拿到多情箋,由你自行處置,給阿嵬吃了也好,拿回來交給謝山客換好處也罷,隻一條,肉要爛在自家的鍋裏。”

劉屠狗心道:“鬼神簿是肉,可若是阿嵬吃了,阿嵬連同他這個主人就成了肉,不知會被多少人惦記,保不齊就被外人連鍋也端了去。”

他也不點破,隻是燦然一笑:“知道你是個會做買賣的,交給謝山客,隻怕你北衙得的好處更大才是。說起來,羊泉子、楊焰嬋這些人所修的魔門功法,皆以吞噬為能,若是得了鬼神簿,必定如虎添翼,你出身魔門,難道就不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