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夢魘(2 / 3)

歐歆憐一邊玩一邊說:“娜娜,實不相瞞,我們是去調查黑客的事情。”

我心裏一驚:“怎麼回事?你們懷疑,黑客會在我的老家?”

歐歆憐指了指青煙,讓青煙和我說。

“娜娜,是這樣的,你弟弟的事,歐歆憐已經和我說了。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孩,怎麼會在【最後輪回】裏?這裏麵我發現有很大的問題。娜娜,我感覺,這是一個陰謀。”

“陰謀?”我愕然地看著青煙:“你認為會是一個什麼樣的陰謀?”

青煙搖頭:“不知道,總之會有人不斷死去,就像多米諾骨牌那樣。”

歐歆憐安慰我說:“娜娜,別擔心。我們也懷疑這是一個惡作劇。”

我的心裏忐忑不安:“惡作劇?阿俊死了,熊貓兒也死了。怎麼可能是惡作劇?”

青煙十指相扣,把下巴托著,漸漸陷入沉思。半晌以後他說:“遊戲規則被打亂了,雪人背後是阿嚴,但是目前阿嚴還活得好好的。我感覺,這和你弟弟進入遊戲有關。所以,我們當務之急,就是去你們家,向你弟弟夢軒了解情況。”

歐歆憐接著說:“如果夢軒在玩【最後輪回】,我想他應該和那位黑客有接觸。十二三歲的小孩,沒有人教他,他怎麼會玩【最後輪回】?反之,如果夢軒沒有在【最後輪回】裏,那就是有人冒充他,也就是說,這人的目的很明顯,他想搞垮你!”

還有半個小時,火車就開動了。三人提前進了站台。站台裏,冷冷清清,春運還沒開始,學生還沒放假,在這樣惡劣的天氣之下,如果不是有急事,大家都不願意出門。

半個小時候,我們坐在一節空蕩蕩的車廂裏。青煙抱著手,淡淡地看著窗外。

歐歆憐依然在玩計算機,她用的是無線網卡,在進入雲貴以前,都能上網。

看著他們,我感覺事情更複雜了。我在想,到現在,歐歆憐和青煙兩人,是不是可以排除是黑客的可能?很明顯,要是歐歆憐和青煙有問題,他們又怎麼會主動大老遠的跟著我去雲貴高原?而且,從他們的分析當中,我完全聽不出不合常理的地方。

那麼,黑客到底是誰?楊莫思?梁凱芸?還是那對雙胞胎姐妹?又或者,是青煙的朋友呢?青煙忽然問:“娜娜,想什麼呢?”

“青煙,老實告訴我,你身邊都有些什麼樣的朋友?”

青煙很安靜地問:“你懷疑,是我身邊的朋友,出了問題?”

歐歆憐說:“我也這麼想過……”

青煙繼續把視線轉向窗外:“不會是他們。”

歐歆憐問:“為什麼?這麼肯定?”

“我身邊的,都是一些交心朋友。不是交心的朋友,他們不會出現在我身邊。如果說,他們有問題,除非隻有一種情況,那就是連我都有問題。”

青煙有沒有問題,我們不知道,就目前的情況看,應該是沒問題的。

翻山越嶺,在積雪中匍匐前進,兩天後,我回到闊別已久的家。

走進空曠的院子,我那年邁的父母正在擺弄一棵梧桐樹的樹幹。青煙和歐歆憐似乎已經意料到了什麼,自從進入院落以後,就沉默不語。而我,忽然之間,感覺腦袋嗡嗡地響著,整個人完全都處於一種混沌的狀態。“媽,你們這是做什麼?”我問。

母親直起頭,眼睛腫成了一條縫。“小娜,你回來了!”

“爸,媽……你們這是……”

父親一腳把樹幹踢翻在地,坐在門前的石階上麵嗚嗚地哭起來。

屋簷上的積雪忽然大片落下,在他淩亂的頭發上堆成一團。

屋子後麵,有人說話。片刻間,幾位鄰居從巷道裏踏著積雪過來了。一個男的,戴著護耳帽,一個女的,頂著一塊水紅色的頭巾。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三五個和我弟弟一樣大的小孩。他們一到,就和我的父母坐在一塊兒。“嫂子,別氣壞了身子。生死由命!”

“是啊!大哥!夢軒是個聽話的孩子,老天讓他這麼早離開,是希望他在另外一個世界,能夠過得很好。在那兒,有書讀,有計算機玩。我聽村裏的劉仙姑說,在那個世界,啥都有。別太難過了,像我家娃兒,還不是這麼早就走了。哎!生活還是要繼續的。”

母親問:“夢軒,他在哪兒?他回來了嗎?”

男人點頭:“回來了,傍晚就到!”

我靜靜地站在一旁,忽然間,感覺自己成了這個世界上的多餘人。

女人瞟了我一眼:“哎喲!這不……小娜嗎?都在外地讀書,家也很少回來,都這麼大的姑娘了。要不是你眉宇間那顆美人痣,我還真看不出來……趕快扶你爸媽到堂屋去烤火。這麼冷的天氣……你弟弟傍晚就回來。”

我和青煙他們一同進了屋子,這時候我再也沒有說話。我不知道我要說什麼,仿佛我一開口就成為了一種罪惡。我隻是回來了,就好像是在履行某種職責。

男人,女人,甚至小孩,他們都在談論夢軒。

他們說,夢軒,腦膜炎……

高燒42℃。

傍晚,雪停了,天空開始泛著刺眼的白光。家鄉人把這種自然現象,叫做開雪眼。開過雪眼之後,更大的雪就會接踵而至。也就在雪眼之下,夢軒回來了。他被三四個男子用擔架擔著。擔架上麵,蓋著一塊潔白的布。潔白的布上麵,鋪滿了潔白的雪。

一群小孩遠遠地站在我們家的房頂上,他們都顯得很安靜,誰也沒說話。

青煙和歐歆憐也是如此。人群中有人問:“匣子做好了嗎?”

人群中有人回答:“做好了,這梧桐板挺好,沒有蟲洞。”

他們都在忙碌,圍繞著我的父母,圍繞著夢軒。所有人都在忙碌,唯獨我和青煙他們,隻是躡手躡腳地站在一旁看著。我不知道,夢軒死了,我的弟弟死了,我到底該怎麼做,才算是對的。大哭一場?抱著他的遺體,然後暈死過去?又或者,給他燒紙錢,一邊燒一邊磕頭,直到頭破血流才可以起來?在我看來,這些都不足以表達我的大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