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付出老本,第三十章白日好夢(3 / 3)

“我們要發揚連續作戰的精神,不能滿足於今天的戰果。難道你的革命意誌還不如我嗎?”

“不要商量了,睡覺了吧。”玉潔栓上保險鏈,將門開了一道縫說。

甄豐才見玉潔開了門,衝上前去,不知哪來的力量,竟然將保險鏈衝斷,不由分說,一把將玉潔撲倒在地毯上。此時的玉潔,真是完全癱軟了,一點兒也不能動彈……

甄豐才無限饑渴,手忙腳亂,不得要領。

忽然,玉潔不知哪來的一股巨大的力量,她收攏的雙腳使勁向甄豐才蹬去,竟將甄豐才踹飛了,撞在門上,然後彈出了門外。隻聽砰地一聲響,甄豐才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緊接著是痛苦的呻吟聲……

玉潔蹬過一腳之後,渾身再也沒有一點力氣。她酥酥地歪在地板上,象一隻可憐的小貓。腦海裏卻翻騰著一些什麼。她忽然有了一絲懊惱,覺得不應該蹬他,為什麼要蹬他?……為什麼要蹬他那麼重?蹬壞了他,紗廠怎麼辦?要是蹬不開他,那又會怎麼樣?

甄豐才倒在地板上,一動不動。

玉潔聽他半天沒有動靜,心下著了忙,惴惴地抬起頭來看時,隻見甄豐才臉上的表情灰灰的、木木的……正擔心他是不是要死了,卻又見他動彈了。他一邊將頭往按摩床的床腿上撞擊著,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慢慢地,他的頭上開始往下流血……玉潔見此情景,那顆心又被刺痛了。他沒有得到我竟然是這樣的痛苦嗎?……萬一他死了怎麼辦?……他死了我們的工廠怎麼辦?

……

過了些時候,玉潔忽然又變了個人似的,竟來到了甄豐才的身邊。她擦去他臉上的血;……她輕輕地撫mo他身上的傷痛;……她默默地流淚。

甄豐才幸福地呻吟著,很快就恢複了活力。他坐起身來,將玉潔慢慢地扳倒在地,跨到了她的身上。

這一回,玉潔再也沒有力氣蹬開他……

第三十章白日好夢

玉潔回到家裏,將上海方麵要她做形象代表的事情給何常工講了。

她現在的心情也很矛盾,一方麵,她很想去上海,因為她知道,上海是世界級的大都市,能夠到那裏去工作,做一個上海人,那是多少人心中的神聖目標。但是,她又覺得放不下龍江。這裏有她和她的爸爸何常工澆灌了全部心血的紗廠,有養育了她的山水和土地,有生她養她的父母……

如果暫時到那裏去工作一段時間又如何呢?這對於學習上海人的經營思想和經營理念是有好處的。另外還可以在那裏結識一些朋友,建立一些關係,這對於將龍江紗廠做大做強也是有好處的。其實,她也不是不想當“官”,她已經看到,紗廠的前途就象孫悟空的取經路,有著無窮無盡的磨難,說不定哪一天就會垮。萬一要垮時,自己應該出麵來支撐。或者甚至應該在它還沒有要垮的時候就出來起某種更加重要的作用。

另一方麵,她覺得,即使是暫時到那裏工作一段時間也有困難。她對自己離開自己賴以生存的廠子這麼遠不放心。她回想自己進廠以來的情況,這種疑慮越來越大。另外,她對家裏的事情也不放心。四個老人在家裏,兩個在城裏的有病,身邊沒有一個年輕人,萬一發生點什麼事,那可不好辦。妹妹雖說情況有好轉,可不知她在哪裏,不能照顧父母。

她將她的想法與何常工商量。請何常工給她拿主意。

何常工回答很是幹脆:去做短工,做他一年半載,然後回來。

別看何常工回答很是簡單,但他做出這個簡單的決定卻並不簡單。他經過十分複雜的思考。從玉潔的前途著想,也許他應該主張玉潔調上海去。但是,她去了,紗廠的事就會受不利的影響。從紗廠的需要著想,玉潔隻宜到那裏做做短工,等到與他們建立了長期夥伴關係,再說。哪個做父母的不為兒女著想?到底是應該為兒女著想還是應該為紗廠著想?何常工選擇了後者。

當他做出這樣的決定的時候,母親臨死時的情形又浮現了出來:

飽經風霜的母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她攢著全身的勁說:“何家的後代不要侍候人。你要跪著向我發誓,保證做到這一點。”

何常工的母親是舊社會的一個丫頭,飽嚐了侍候人的辛酸和屈辱,深知做下人的艱難。她臨死的時候做為遺囑的這個話,是她一生辛酸血淚的結晶。

不知母親身世的人,聽了這樣的話,當然是不關痛癢的。但是,何常工知道母親的身世。他當時聽了這樣的話,渾身顫栗,哭倒在母親床前,當場發誓:如不能照母親的遺願去盡到自己的責任,就生不是何家人,死不是何家鬼,死後不進何家的墳山。

何家也是將這話作為傳家之寶。何家的兩兄弟這一代是做到了,他們又將這真傳傳給了下一代:何玉潔、何冰清。這兩個姑娘也是秉承祖上的真傳,或公開宣言不侍候人,或心中暗暗使勁不侍候人。

但是,到了眼下這個時候,何常工越來越覺得何家祖上的真傳很有可能貫徹不下去了。冰清沒有正式工作,在外麵打工,說不定就是在侍候人。玉潔雖然還沒有落到侍候人的地步。但是,如果這個廠子保不住,那還是要落到那地步去。至於到上海去嗎,雖然看起來是很不錯的。但是,他知道,憑玉潔的學識和技能,又能去幹些什麼呢?何常工這時有些後悔沒有送玉潔去上大學,卻將她招了個工。

時至今日,已無後悔藥可吃。究竟玉潔能不能保住已有的地位,究竟母親的遺囑能不能實現,關鍵就看這個廠子能不能保下來了。因此,何常工十分關心這個廠子的命運。對廠子的前途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現在聽玉潔說了這個事,知道這是關係廠裏的前途命運的大事,在這種情況下,隻有犧牲自己的利益,去服從廠裏的利益。盡管他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衰弱,老伴的病一天比一天嚴重,家裏無論如何都少不了玉潔。但是他一想到玉潔去上海是關係工廠生死存亡的大事情,便不顧家裏的需要,極力主張玉潔到那裏去。玉潔見家人都是這樣的態度,作為龍江紗廠的一員,更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於是下了最大的狠心,答應了上海紡織集團的要求,並打算立即啟程去上海。上海紡織集團與龍江紗廠訂了一年的購貨合同,並草簽了長期合作的協議。

由於打進上海紡織集團,龍江紗廠促銷壓庫工作成了全市先進典型。因促銷壓庫工作需要,加上甄豐才的運作,甄豐才被任命為經委副主任,抓促銷壓庫工作,還兼著龍江紗廠的廠長。這個任命無疑是一個利好,甄豐才看到了縣團級的曙光,進一步增強了信心和擴建龍江紗廠的積極性。

甄豐才喝了一點革命的小酒,想著自己的心思:雖然玉潔的努力化解了危機,但是,要搞好龍江紗廠,談何容易?這還隻是其一。最令他躊躇的是,國有資產正在以一定的速度向私有資產轉化。自己做大了這個廠,不知將轉化給何人?自己即使當上了七品官,又去幹什麼?不如暗中積蓄力量,到了適當的時候,自己來吃下這個廠。他忽然想通了父親叫他“守住”的道理。

甄豐才一個人冥思苦索著,不覺進入冥態……

何玉潔怎麼門也不敲就進來了?呃,怎麼搞的?辦公場所,衣服也不穿?啊,不是,是穿了衣服。不過這衣服太薄,幾乎跟沒有穿一樣。穿這麼薄的衣服合適嗎?莫非你又有了什麼招數,又要幫我一把,解決升縣團級的難題?要是這樣,我一定可以大遂平生之願,一定要給你豐厚的回報。

為什麼門也不曾開,就進來一大堆美女。齊玉芝也來了。這個潑婦,前回硬逼著讓我將你的老公調進來。這回你還敢嗎?這回是我要誰是誰。誰也不敢放半個屁。

齊玉芝,你要幹什麼?你嚴肅點,放尊重點,你在我的麵前脫什麼衣服?你想用這一套來征服我?呸,收起你這一套吧。除了何玉潔,我誰也不要。

玉潔,你怎麼還不脫?盡管看樣子你沒穿衣服但實際上你還是穿著了衣服。還不快脫?不抓緊機會?

不管你們怎麼脫,都引誘不了我。我不要別的任何人。我隻要玉潔一個人。我是第一眼就看上了她的。不然我為什麼要安排她進辦公室?為什麼她不服從我的安排,我也不發火?為什麼我還接受她的一切要求,同意她為劉紫燕借錢?同意她發動勞動競賽?同意她修改分配機製的請求?同意她完成全廠生產任務的企圖?同意她當勞動模範?親自帶她去上海?同意她為壓庫出力?同意她去上海紡織集團當形象代表……?要知道,要是沒有我對她的那種感情,我是一樣也不會同意她的。

玉潔,小乖乖,快脫。快脫。再不要像前回那樣扭扭捏捏了,你那一腳蹬得我好慘……不過沒關係,扭捏點也不壞,更來神,更有韻味兒。

……

“咚咚咚”--怎麼脫衣服之前要擂鼓?

“咚咚咚”--不是擂鼓,是別的什麼在響。

啊,是門響,有人敲門?

那些爭相獻媚的女人一個個不見了。

又是咚咚地門響。看來是真的有人來了。甄豐才有點惱。他還是去開了門。老婆不在家,她們到天涯海角去“考察稅務”去了。隻好自己去開門了。

有個人站在門口。這個人個子不高,其貌不揚,還一條腿站著,另一條腿隻是虛站著。這個人是誰?打斷我的好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