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罪(2)(1 / 2)

黑羽卻在一旁冷笑蠱惑:“殺我便是果,因已結下,果必生。殺我便是對,殺我便是渡己到彼岸。古時佛祖曾割肉喂鷹,世人都說是為護那一隻小小的鴿子。嗬嗬,在我看來不盡然如此。護鴿也好,割肉喂鷹也好,皆是向天表示向佛之心。那既不是為鴿子,也不是為鷹,為的隻有自己,唯有佛。佛是冰冷無情的,佛的眼裏隻有因果、業、罪,己身,再無其他。何必這般苦思不解,一刀結果,便是解脫。”

了生重重吐氣,呼出的熱息在鼻尖化作薄霧,在手心佛光的照耀下愈發蒸騰朦朧。

他仿佛從薄霧裏看到覺遠大師,耳畔聽到了他的聲音。

‘了生,人間疾苦如海,彼岸花開極樂。’

那間陳舊的齋房,蒲團幾張,燈盞搖曳。覺遠大師盤腿坐定,撫摸著還是小沙彌的了生的腦袋。

‘師父,彼岸在哪?’

‘你為何有此一問?’

‘若佛要渡人出苦海,可我卻不知彼岸在哪,該如何渡他們呢?’

覺遠大師慈祥地微笑,他將了生的手比了比,做出佛印。

‘佛在這。’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彼岸在這。’

了生盤腿坐定,麵朝覺遠大師,他捏著佛印,又問。

‘師父,那何為因果?’

覺遠大師指了指他掐著的佛印。

‘印為因。’

他指了指了生的心口。

‘印生因,佛徒行於世,見因則結印。記於心,事了解印既解因。心胸坦然,便是得果報。’

了生鬆開了佛印,手垂放在了膝前,他昂著腦袋好奇地問。

‘這樣?’

覺遠大師點頭。

了生咧著胖乎乎的臉笑起來。

這些畫麵隨著薄霧散去逐漸清晰,他怔怔地側首看向自己的手心,那結著佛印的掌心,佛光普照。

“了生大師,你還記得今日說過的話嗎?”元吉伸出手攤開,“先苦後甜,苦盡甘來。”

了生回首在注視,眸子驟然緊縮。

元吉的手心裏,正是那枚名為‘因果’的野果。

他望著那枚因果,手中的佛印緩緩解開。佛光消逝,黑夜再度籠罩。

了生又看向自己的手,他喃喃地說:“師父,我明白了。我心坦然,放手便是得果報。”

了生忽地席地而坐,手再度結起佛印。

黑羽疑惑蹙眉,他緩聲問:“你為何不動手?”

“一刀結果,此為悖逆我佛慈悲之意。”了生側眸看他,“我意欲殺你之心是因,當自食其果。”

黑羽頗為好奇地看他,問:“敢問,如何自食其果?”

了生手作佛印,緩聲說:“六道輪回,陰陽相生相克。我既結因,果必來尋我。”

了生說完望向了站在劍池旁不知所措的元吉。

黑羽跟著望過去,可目光緊跟著看向了從台階上走下的兩道身影。

江果和甄可笑趕到劍池,還未出聲埋怨元吉,了生立刻望過去。

他神色嚴肅地說:“江果,你來的正好。”

黑羽疑惑地看過去,江果見了生和黑羽並肩盤坐,不禁覺得奇怪。

她走過去疑惑地問:“了生大師,你怎麼——”

“你們開淵穀有一門奇術,乃齊舟真人首創秘法。”了生眼神澄澈如劍池水,“名曰‘同生共死’你可知曉?”

江果和甄可笑聞言都神色微變。

江果遲疑地問:“你怎麼知道這秘法的?”

了生淡然一笑,說:“此事本是我師父告知我的,現下我問你,你可懂得此法?”

江果緩緩點頭,她那日見齊舟真人施法於元吉和甄可笑,已經將秘法如何施展熟記於心。

江果不知了生問這個做什麼,隨即問:“你問這個做什麼?”

了生雙手合十,神情肅穆地說:“還請你為我和十殿王施法。”

江果震驚地瞪大眼,甄可笑更是幾步上前,急聲說:“你瘋了?他殺了你師父覺遠大師,你為何要將自己的性命與他綁在一起?!”

黑羽也詫異地向了生投去疑惑的目光。

“他為魔道,一生殺戮罪孽深重。”了生露出了慈和的微笑,“我將己身性命與他捆綁,若是有朝一日他為禍人間。我當自刎以解黎明之水火,救萬民渡彼岸,以證我佛慈悲之心。還請江果施主成全。”

江果驚駭地怔住了。

而黑羽卻在思索間,眸子愈發明亮。

了生誠懇地望著江果,江果還想勸他,可見他神情堅毅,頓時茫然地站在原地。

甄可笑上前說:“成全他吧,他既然用這種方式來限製黑羽,定然是下定了決心,誰也改變不了。”

江果無奈地掃視了生和黑羽,半晌後,她思量了許久,說:“好。”

江果從懷中拿出藥瓶,倒出了兩顆藥丸。

黑為陰,白為陽。一陰一陽交由遞出,了生接過後假意要服藥,可手卻飛快地化作掌刀,以極快地速度扣住黑羽的下顎,旋即將藥丸塞進他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