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在她倒下的那一瞬,她的腦子裏什麼都空了,隻剩下這張臉牢牢占據她的一切。
顧釗,我好疼,快來抱抱我……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顧釗的眼淚,也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見到有人因她的痛苦而哭泣。她被顧釗緊緊抱在懷裏,眼前隻有他淚流滿麵的臉龐,她突然明白了,隻有在這個人的世界裏她才能找到自己。
我愛你不是因為你是誰,而是因為在你麵前我可以是誰。
在大話西遊中,至尊寶曾經說過如果上天能夠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會對那個人說三個字,我愛你,如果非要在這份愛上加上一個期限,他希望是——
沈容親了親顧釗的鼻尖:“我愛你一萬年。”
她的機會就在這裏。
顧釗的眼神中閃過瘋狂的喜悅和激動,他的眼睛漂亮得像夜晚的銀河,沈容在他眼裏看到了她念念不忘的那場流星雨。
顧釗低下頭貼在她唇上說:“一萬年也會有期限。沈容,我愛你朝朝暮暮每分每秒。”
正在收拾病房衛生的年輕護工悄悄退出門外,把空間留給這對耳鬢廝磨的情侶。她拿出手機,將錄製的幾段視頻發送出去。
說好晚上忙完工作就會過來的沈長霆中午就抽空來了趟醫院。
顧釗仿佛沒看見他,招呼也不打一聲,正在笨手笨腳的給沈容紮麻花辮。
沈長霆的助理提著從酒店訂好的午餐一一擺出來放在小桌上,顧釗掃了眼,都是清淡補血的食物。
“既然你也在,那就一起吃吧。”沈長霆淡淡地說。
吃飯的時候他一直冷眼觀察自己的女兒與這個不太順眼的男孩之間的互動。
他不知道沈容不喜歡甜口的,這個男孩知道,他不知道沈容不喜歡香菜,這個男孩知道,他不知道他的小女兒原來也有這麼愛撒嬌的一麵,這個男孩……他竟然敢當著他的麵親他女兒!
沈長霆重重地放下筷子:“我吃飽了。”
顧釗終於抬頭對他說了進門後的第一句話:“慢走不送。”
沈長霆:“……”你遲早有一天會對老子跪下喊爸爸!
沈長霆看著沈容說:“我和你單獨聊聊。”
顧釗瞟了他一眼,替沈容擦嘴擦手,主動走出病房讓這對父女單獨談話。
沈長霆雖然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但有了那樣的母親和姥姥作對比,他恐怕才是沈容成長中唯一給予她關心和保護的人。
沈長霆的助理站在走廊上對他溫文爾雅的笑著點了點頭,他被老板派去調查這個男孩的背景經曆,已經知道顧釗的真實身份。
病房裏,沈長霆與沈容沉默相對,誰也沒有先開口。
沈長霆看著女兒疲倦的神色,心裏知道她需要休息,於是出聲道:“你媽還沒有來過麼?”
沈容不太在意的說:“她不是在國外嗎?”
她對祝女士已經不再抱有什麼期待,也許是習慣了,也許是因為顧釗一直陪著她,讓她幾乎忘了祝女士帶給她的缺憾。
沈容不由得翹起唇角,如果沒有遇到顧釗,這個時候她可能會一個人躺在病床上自怨自艾的把自己逼瘋……
她也許甚至會怨徐洋為什麼沒把她捅死。
可能上天把她所有的幸運都留到了遇見顧釗的那一刻。
沈長霆氣的狠狠皺眉:“什麼國外?她就在韓國,幾個小時的功夫就能飛回來,要我說她昨晚就該回來了!她到底在想什麼?當媽了還這麼拎不清!等會我給她去個電話,問問她現在到哪兒了。”
沈容微笑道:“不用了,她來不來都沒什麼差別。”
沈長霆看到她嘴角的笑意,麵色僵了僵,忍不住在心底露出苦笑,他女兒已經徹底對這個家失望了。
沈長霆抹了把臉,深深地歎息:“你外婆的事,我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