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耕戰之路(1 / 2)

今日朝會所議之事不多,在午時日正就已結束,鄭國特意邀了蔡桓一起去治粟內史府商議勘察之事。一行車馬穿過鹹陽宮宮厥,走上了回鹹陽居民區的官道。

騎在馬上與鄭國車駕通行的蔡桓抬頭看了看參與建成的“王道”,道路寬五十步,每隔三丈植樹,種的是青鬆。剛入秋季,吹來一股清新透涼的風。小草也報上了秋天的氣息,葉子卷著,仿佛怕冷似的,蜷縮著身子,不想張開哩!在渭河邊,全新的“鹹陽橋”與三百米外的渭河舊橋“橫橋”上正行走著眾多百姓。

突然想起在潁川時也是初秋,結識了虞妹妹,仍清楚記得初見時的美,相握時的暖。那略帶稚嫩的微笑,宛若春風拂麵,真正打動我的心。人生若隻是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那瘦瘦的思念,攜一份虔誠,唱響心底深處的渴望。帶淚回眸,紅塵深處的風霜雨雪,然而,卻怎也找不到來時的路。總也留不住時光,隻能跟著時光的腳步去追逐,有時候可能自己也不清楚我自己到底在追逐著什麼?想去做到隨心,隨性,隨緣,但這種境界好像我怎麼努力都難以企及。能忘記的是時光,忘不掉的是你我風雨兼程的回憶。隻能在心中默默為你們祈禱,在紅塵十丈中,都要好好的,勿讓塵土擾亂我們的心情……

我在追求什麼?剛來到這個世上時隻是隨遇而安,認識子虞後想著封侯拜相,在亂世中謀取權柄,現在來到鹹陽後才發現秦帝國的魅力,她是如此氣勢磅礴,她的律法雖然苛刻,但是關中的百姓官員如此廉潔,工作積極,政府直接主導生產部門的計劃經濟;細致周密、公平透明的法律係統;條令化、規範化的行政機製,無疑具有極強的現代性。秦國也是世界上第一個用經濟、律法、社會改造的綜合手段造就的一個法西斯帝國。到20世紀前的兩千年世界文明史中,都難有望其項背者。她的百姓雖然都在嚴酷的律令約束,但是未嚐不是安穩。中原大地的征戰結束了,帝國正在從“軍國主義”向和平體製演變。

我應該做什麼?為了子虞繼續鑽營官場,還是去平息十年後的動亂而努力改變!

坐在馬車上的鄭國見蔡桓麵臉疑慮問道:“桓軍候可是憂慮道路艱難,離帝都時間過長,沒有升職的機會,不願意護衛老夫勘察全國渠道!”

“老令誤會!”蔡桓連忙拱手解釋:“眾所周知鄭公乃水家大師,也是工程大師,治水開路那還用說!有田令指點民治之功還不手到擒來。”

“那你為何擔憂啊?”

蔡桓把戰馬驅近鄭國的馬車說道:“修路是應給的,正如我朝堂上所說:要致富先修路,這是一個非常積極的政策。但是目前帝國的工程徭役,刑徒,軍隊數量已經超過了全國的糧食收入,雖然六國被滅後所在地區都在推行秦律,積極生產,但是各國舊民從原先的寬鬆政令變為嚴酷的政令會有所抵觸,若有有心人閃動將釀成禍事。”

“你有何良策!”鄭國凝重地看著蔡桓問道:“老夫原是韓國舊臣,也知六國貴族所想一二,但是陛下雄圖偉略,要停下各處的工程恐怕不易!”

蔡桓對鄭國為民眾所辦的渠道政事十分佩服,放下心中所慮說道:“帝國從商鞅開始變法已經走上了‘軍國主義’道路,現在已經征服了中原,是時候要從耕戰的國策轉變。不然帝國會走向衰敗”

鄭國聽後連忙喊停車隊,說道:“桓軍候,我們到路邊一談。”在仆役的攙扶下走下馬車向路旁的樹蔭走去。

蔡桓騎在馬上看著這位年老的重臣,心中感慨:老令鄭國舍去故國的束縛,一生為百姓奔波勞碌,其情操令人敬佩。

下馬走到老令身旁,鄭國屏退左右說道:“何為軍國主義’,帝國走向衰敗如何拆解!”說罷拱手躬身向蔡桓行禮。

蔡桓連忙扶住鄭國:“老令折煞小子了,桓之言當不起大禮!”

“我倆席地而坐如何,望軍候解我疑惑。”鄭國出入田陌,常常與農夫在田埂上席地請教,不怕弄藏華服。

蔡桓也在一旁坐下說道:“‘軍國主義’是指崇尚武力和軍事擴張,將窮兵黷武和侵略擴張作為立國之本,把國家完全置於軍事控製之下,使政治、經濟、文教等國家生活的各個方麵均服務於擴軍備戰和對外戰爭的思想和政治製度。商鞅所定的國策正是如此。”

鄭國笑道:“‘軍國主義’軍候四字總結了商君國策。”稍頓後繼續問道:“為何說此國策會導致由盛而衰!”

“商君的國策根本是國有土地製與軍事擴張。而秦代的“授田製”正是國有土地製度,其製度與舊六國所實行的地主私有製必定有所衝突。土地兼並屢屢成為嚴重問題,是春秋以來各國相繼變法要解決的難題。目前‘國有土地製度’是所有王朝的理想基本經濟模式。

秦朝政權的士、農、工、商、兵階級基礎不完善,正是由盛而衰原因。缺少了這五大生命元素,一個王朝就完全沒有免疫力和自我修複功能,立亡可待。

鄭國說道:“士、農、工、商、兵如何解釋?”

“士就是知識分子與宗族,是社會的基層細胞,士人用知識建設和完善社會製度,部分中央權力不能涉及到的地方能通過宗法來管理族內成員甚至財產,它在很大程度上承擔了基層政權的職能,許多社會矛盾都能在宗族內部被消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