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處。
月涼如水。
冷白的月光透過樹梢間隙,灑落靠著石壁坐著的,雙眼緊閉,仿佛永世安眠的女子身上。
周圍螢火隱隱現現。
一切都為這一小方天地增添了幾分靜謐與——死寂。
恍惚間,猶如時光倒流。
君禦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讓他悔恨終生的午後,又親眼見到了司謠躍下懸崖的那一幕。
那天,司謠也是如今這般一身張揚的火紅衣衫。
心不禁狠狠的抽了下。
不安與惶恐一點點升起與蔓延,就快要將君禦給淹沒。
明明已經近在咫尺,君禦硬是不敢上前一步,不敢去確認對方是否還活著。
好在,就在他快要因自己的想法而崩潰時,終於注意到了司謠因呼吸而起伏的胸膛。
那一瞬間,君禦像是得到了救贖般,狠狠的鬆了口氣。
差點喜極而泣。
“是……活的。”他聽到了自己的聲音,是很明顯的打著顫兒。
知道自己此時的表現太過不穩定,君禦深深吸了口氣,稍微穩定了下情緒,這才走向靠著石壁昏迷過去的司謠。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將人攏入懷中,緊緊抱著。
不是自己的妄想,也不是幻覺,是真實的,能觸碰到的,溫熱的身體。
一瞬間,各種紛雜情緒湧上心口,激得君禦幾乎要掉下淚來。
“姐姐。”他低聲在她耳邊低喃,“你終於,回來了。”
聲音小心翼翼,像是怕驚擾了誰。
隨後,君禦這才抱著人離開。
林中雖因這個小世界剛踏入能修煉飛升的時間不足兩百年,高階凶獸不多,但這處幕天席地的。
顯然不太適合用來療傷。
得找個安全穩定,又不會被打擾的地方。
……
司謠實在太累了。
意識沉沉浮浮,像是深陷泥沼,難以脫身。
在破開結界,使用陣法遁走後,又遭被魔界魔主派來大批魔修襲擊。
為首的就是在老魔主假死後就失蹤了的魔界右護法,也就是榕川城裏害得小璽最後身隕的罪魁禍首。
好不容易才打退了一眾人來到了這裏。
卻也撐不住了,暈了過去。
隻是知道自己身處的不是一個完全安全的地方,她沒有放任自己意識徹底沉下去。
卻也沒法清醒過來。
隱約中,好像有人來到了身旁。
又好像在她耳邊說了什麼,意識昏沉的她聽不真切。
之後,司謠便感覺到自己身體騰空,被人抱了起來,帶離了這裏。
再之後,她便人事不知了。
索性這人對她沒有惡意。
就算有,天塌下來了也有引魂鈴頂著。
引魂鈴:“……”
工具人,勞碌命,工具一生沒人愛,QAQ……
係統:“你話有點多呢,小鈴鐺。”
引魂鈴:“叮鈴叮鈴叮鈴!”
係統:“你吵到阿謠了,吵壞了你賠?”
引魂鈴:“叮鈴~”
係統:完勝。
……
另一邊。
畢方已身在魔界。
某人曾告訴他,遇事不決,莽就是了,既然解決問題太過麻煩,不如掠過問題,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於是他選擇打上魔宮。
解決老魔主。
至於忘憂公子所謂的什麼不破不立,他從未放在心上。
在他眼中,那人一向強大,強大到以自身為棋,將所有人都算計在其中。
這麼點小問題又怎會難得到她。
現在還身在局中,不過是她還不肯破局罷了。
若這次失敗了,他再陪她重來一次就是。
沒什麼大不了。
隻是……
為什麼自己那縷生出自我意識的神魂,為什麼會這麼幼稚和不爭氣。
不爭氣到連一個破鈴鐺也要欺負。
雖然他從來都不喜那占有欲極強的破鈴鐺。
畢方揉了揉眉心,沒去管那倆貨,看著將他團團圍住的魔修。
開殺!
……
凡人界行止國上京城外。
密林中的一處還算幹淨整潔,有著潭水的山洞裏。
君禦將司謠輕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