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全部家當都給你,要不要?(3 / 3)

沒多久,薑然端著一盤糖醋裏脊出來,笑吟吟地打趣道:“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們家的菜都不用放糖,光是聞一聞就甜得掉牙。”

小四裝模作樣地接話:“這就是戀愛的味道啊!”

幾個人說說笑笑,吃了一頓熱鬧的年夜飯。

等人走了,盛夏也不覺得冷清,和季長生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窗外的煙花一朵接著一朵盛開。

“我給你準備了新年禮物。”盛夏趴在他身上昏昏欲睡,有一茬沒一茬地閑聊,“我有紅包拿嗎?”

季長生低頭親了她一下:“我全部家當都給你,要不要?”

盛夏咯咯地笑著,一時沒反應過來,等看到他手裏的小盒子,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本來想找個更好的機會,但我等不及了。”季長生鬆開她,慢慢地單膝跪了下去,“夏夏,我們結婚吧,我想每天都能陪著你。”

電視機裏,倒計時的呼聲一陣高過一陣;窗外,煙花將整片天空裝點得五彩繽紛。然而,這些都比不過他簡單的一句“我們結婚吧”。

“小季哥哥。”盛夏哭得稀裏嘩啦,不管不顧地撲進他懷裏。

季長生一顆心還懸著,可她已經哭成了淚人,像隻樹袋熊似的,黏著他不放。

“這麼感動,嗯?”他好笑地抱著她,“那快點兒答應我。”

盛夏搖了搖頭,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我現在不能答應。”

季長生當然不會質疑她對自己的感情,隻是不解地追問道:“為什麼?”

“我現在還一事無成。”盛夏的聲音很低,卻很認真,“我想讓自己變得更好一點兒,這樣才配站在你身邊。”

她立誌要做一名服裝設計師,她自小對名牌耳濡目染,以前並沒有留心,現在反而開始感興趣,老師也誇讚她有天賦。

“我已經向高氏集團投簡曆了,應聘設計師助理的職位。”盛夏抱著他不撒手,“等我正式成為一名設計師,我會穿著自己設計的婚紗,嫁給你。”

季長生很快抓住了重點:“高氏集團?”

他知道高氏集團是服裝行業的佼佼者,對盛夏而言是個絕佳的平台,但他還是控製不住心裏那股酸意。

她和高淼曾經有過口頭婚約,而他隻是個沉默的旁觀者。

他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盛夏低呼一聲,乖巧地抱緊了他,哄道:“我還給好幾家公司投了簡曆,說不定人家都不要我呢。”

“我們夏夏那麼棒,那些人都瞎了眼嗎?”季長生親了親她的臉頰,“這裏還有個人求你去公司呢。”

他恨不得把盛夏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好,幾次想要她進自己的公司,又不願勉強她。

看著他溫柔的笑臉,盛夏鼻子一酸,眼淚又湧了出來。

“小季哥哥,我愛你。”她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主動送上了自己的唇。

“我也是。夏夏,我愛你。”他低下頭吻她,眼裏光彩熠熠,絢麗如煙火。

如果時間靜止在這一刻,應該也沒有遺憾了。在季長生懷裏睡過去之前,盛夏迷迷糊糊地想著。

新年的第一天,季長生醒過來時,床上已經空了一半。

“夏夏?”他坐起身,剛掀開被子,低頭就發現了胸前的異樣。

他脖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條鏈子,吊墜正是一枚鑽戒。這分明是他用來求婚的戒指,他買的是對戒,另一隻卻不知道哪兒去了。

正想著,盛夏輕快的腳步聲近了:“懶蟲,快起床。”

他坐著沒有動。房門一開,盛夏笑眯眯地衝他奔過來。他一伸手,將她抱了個滿懷。

“這麼早就起來了?”季長生低下頭,看到另一枚戒指隱隱地躲在她胸前的衣襟下。

盛夏察覺到他的目光,從衣服裏拉出那條鏈子,解釋道:“我怕你反悔,所以還是先把戒指保存在我這裏吧。”

“隻要你想嫁,我隨時願意娶。”季長生一臉的寵溺。

盛夏心裏甜絲絲的,她想到了什麼似的,連忙從櫃子裏拿出一條淺紫色的圍巾:“這是我自己織的,喜歡嗎?”

季長生含著笑,目光盯著她脖子上那條淺紫色的圍巾,眼角眉梢的愉快怎麼也掩飾不了。

明明是小情侶才喜歡的把戲,季長生卻似乎找到了樂趣,除了同款圍巾,他又興致勃勃地拉著盛夏去買了情侶裝、情侶鞋,連帽子都是情侶款。

於是,年後上班,公司上下都猝不及防地被季長生喂了一把狗糧。小四怒得直拍桌子:“我大嫂呢,她也不管管?這還讓不讓單身狗活啊!”

盛夏最近已經沒有閑暇來管季長生了。她收到了高氏集團的試用通知,開始忙碌起來,每天不僅要去公司報到,還要去輔導班上課,回到家時,已經累得半死不活。

季長生雖然心疼,卻也替她高興。他看得出來,盛夏是真心喜歡這份工作。

“明天周末,你們公司還加班嗎?”盛夏同樣心疼季長生,他真是太忙了,每天還抽時間接送她上下班。

季長生點點頭,露出些許歉意:“等忙完這陣,我一定好好陪你。”

“那我明天給你送愛心午餐。”盛夏從背後抱住他,“你喜歡排骨湯還是雞湯?”

“喜歡盛夏。”他咬著她的耳朵,小聲呢喃。

盛夏這一覺睡得很香甜,醒來時,季長生已經出門了,床頭還貼著他留的便利貼:“記得吃早餐。”

她傻傻地樂了一會兒,然後才起床洗漱。

簡單地吃過早餐之後,盛夏就出門采購了。冰箱裏沒什麼存貨,她打算多買點兒食材。

今天是個難得的晴天,出來走動的人很多,連隔壁那隻懶洋洋的狗也出來曬太陽了。公寓底下那些小葉女貞冒出新綠,看著就讓人心情愉快。

盛夏的愉快在看到母親的時候戛然而止。盛夏幾乎沒認出她來,記憶裏那個高貴優雅的女人一下子就老了,穿著暗色的羽絨服,剪了短發,臉上沒有任何脂粉,顯出幾分疲憊。

“夏夏……”她露出躊躇的神色,似乎難以啟齒。

“你怎麼會在這裏?”盛夏打斷了她的話。

盛母連忙回道:“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盛夏似乎聽到一個好笑的笑話,她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早幹什麼去了?”

她出事的時候,媽媽在哪兒?她坐牢的時候,媽媽在哪兒?她和安妮相依為命的時候,媽媽又在哪兒?

盛夏忍了又忍,眼眶還是紅了。

“不是的,夏夏。我一開始根本不知道公司出事了,也不知道你爸去世了。”盛母急急地解釋,“我隻是想離婚,而你爸一直不答應。你知道我們一直沒什麼感情。”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你跟別人私奔,而那人後來拋棄你了。”盛夏木木地說道,“你沒有後悔過嗎?”

越是親密的人,越是懂得戳對方的傷疤,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這麼刻薄。

“對不起,媽媽做錯了,媽媽現在隻有你了。”盛母哀哀地哭訴著,但盛夏皺著眉頭飛快地走開了。

她不是聖母,這種事後的噓寒問暖就像夏天裏的棉襖,是多餘的,也是可笑的。

或許是因為這個意外的小插曲,盛夏一連幾天都情緒低落。季長生追問了好幾次,她不想拿這點兒小事煩他,隻借口說工作太累了。

她最近的確有點兒累,常常顧不上吃飯,睡眠也不大好,她並沒有在意。晚飯時,她看著桌子上的紅燒排骨和清蒸魚完全沒食欲,胃裏一陣泛酸。

“夏夏。”季長生遲疑地放下了筷子,“你這幾天胃口都不好。”

盛夏點點頭,心裏想的還是那天遇見母親的事:“我一忙就忘了吃飯,現在有點兒餓過頭了。”

季長若有所思地看著她,腦海裏一簇微妙的光快速閃過,他整個人瞬間繃緊了。

“我看你最近精神也不好,總犯困。”他的眼睛越來越亮,小聲道,“你這個月月事是不是遲了?”

盛夏剛開始沒明白,隻覺得他有些異常的興奮,等回過神,她下意識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不會吧。”她呢喃道。

季長生喜形於色,連飯也不吃了,衝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抱住她:“我們去醫院吧。”

他的快樂顯而易見,那張清俊的臉笑得有點兒傻。盛夏原本還有點兒無措,這會兒也被他感染了,心裏不知不覺升起一股希望——他們要有一個孩子了。

“現在這麼晚了,去了也沒用。”盛夏總算阻止了一個快樂到失去理智的準爸爸。

季長生訕訕地停止了動作,不一會兒又蠢蠢欲動:“我給媽打個電話吧,好多事我都不懂。”

“還沒確定呢,要是我們弄錯了怎麼辦?”盛夏無奈地奪過他的手機。

季長生點點頭,這樣想也對,但他就是有些坐不住,滿腔的喜悅和期待噴薄而出,迫不及待地想找人分享。

這樣的季長生是她從未見過的,盛夏心裏軟軟的,輕輕靠在他的肩頭,笑道:“你這麼開心?”

季長生握緊了她的手,認真地回道:“特別特別開心。”

他之前以為自己不喜歡小孩,但隻要一想到會有個小蘿卜頭叫自己爸爸,長得像盛夏,他就忍不住開心得想笑。

盛夏抱緊了他,呢喃道:“我也是。”

對她而言,這個孩子的意義更深重。除了媽媽,這是她唯一的血親,她會很愛很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