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聽這話,趙惠蘭非但沒有反省,反而抓起一個茶盅就朝著莊子逸砸去。
莊子逸險險地避開,才沒有被那一茶盅砸中肩膀。
卻也還是無可避免地被茶水濺了滿身。
莊子逸頂著滿身茶漬,有些艱澀地問趙惠蘭,“娘,你知道嗎,阿婧已經對莊府死心了。她不會再回家了,你已經失去這個女兒了。”
從前娘總說讓阿婧滾,她寧願沒生過阿婧這個女兒。
他們這些做哥哥的,也總說自己隻有瑤瑤這一個妹妹。
如今莊婧溪待莊府人冷淡的如同陌生人。
她說自己有爹娘哥哥,也有妹妹。
隻是他們姓陸,不姓莊。
這算不算是求仁得仁?
趙惠蘭眼圈發紅,疾言厲色道:“她敢!我是她親娘!她這輩子都欠我一條命!她永遠也別想和我們劃清界限!”
莊子逸搖搖頭,滿眼疲憊,竟沒了之前那鮮活皮實的那股勁。
他輕歎一聲,眼神很複雜,“所以阿婧把給瑤瑤保命的法子告知給了三哥,娘應當也知道了。”
“娘,咱們收手吧,莫要再和周王接觸,從龍之功不是那麼好掙的,咱們莊府何必要去蹚那灘渾水?”
“何況……”莊子逸壓低聲音,神情驟然變得有些緊張,“自打陸將軍進京那日起,皇上的態度,就已經表明了。”
莊子逸隻是平常愛玩,喜歡擺出一副紈絝子弟的做派。
他對皇子爭權一事素來不上心。
卻不代表他是個傻子。
倘若陸家人回京,明宣帝隻是想彰顯身為君主的仁德,隻是想表現出他對陸仲齊一家的重視。
那他大可以隻自己親自出宮迎接。
亦或者率眾皇子一道迎將。
偏偏他隻帶了八皇子一人。
明宣帝分明是想借機告知天下人,下一個大寧君主,八皇子沈珩當仁不讓。
陸家手握兵權,乃武將之首。
明宣帝獨獨隻帶了八皇子去見他,何嚐不是為八皇子鋪路,替八皇子鞏固勢力。
阿婧救了八皇子,又與陸家人一條心,這就等於她已經站在了二皇子沈從安的對立麵。
莊子逸真怕有朝一日,莊婧溪和整個莊家,會鬧到自相殘殺的地步。
她和他們是一家人啊!
就算不能親密無間,莊子逸也希望,至少別鬧到非要你死我活那個地步。
趙惠蘭卻是目光陰沉沉地盯著他,唇角溢出了一絲陰冷的笑,“我說你三哥回來後,怎麼會突然同我說那麼多莫名其妙的話。”
“原來是莊婧溪那個小蹄子給他灌了迷魂湯!”
趙惠蘭緩緩站起身,她手裏還捏著一張帕子,指甲被她用力掐得泛起了大片大片的白。
她冷眼看著莊子逸,無動於衷。
仔細一看,卻能瞧見他眼底有著令人驚駭的執拗。
她仰起頭道:“子逸,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和你爹在二皇子身上投注了不少心血,現在收手,卻是已經來不及了。”
“你爹在太常寺少卿這個位置上坐的太久了,還有瑤瑤,她那麼優秀,這邵京城有幾個人是配得上她的?”
趙惠蘭的眼中湧現出幾抹瘋狂,更多的卻是濃濃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