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遼闊江天 第二十一章 白山黑水(1)(1 / 3)

陣斬兩員女真統兵大將,殲滅四千名女真人最精銳騎兵,遼東軍亡九百二,傷一千五,第二次薩爾滸之戰,明軍再度獲得慘勝。朱植和鐵鉉麵對戰報,相視會心微笑,這樣的結果已經足以讓二人舒了一口大氣,再這麼耗幾仗,女真人就要被耗光了,沒有理由不高興。

但這樣的勝利並不值得炫耀,沒有慶賀,沒有酒宴。入夜時分朱植帶著鐵鉉等主要將領進入醫護營看望傷員。

一千五百多人的傷兵,雖然在過去幾個月裏白術辦了一期培訓班,緊急培養了五十名大夫簡單的外科包紮和小手術,但那個時代始終因為缺乏消炎藥無法進行大手術。五十名大夫要應付一千五百名傷員,累死了也忙不過來。

不過白術說她聰明絕頂一點不為過,她竟然天才地想出了傷員甄別製度,傷員分成三個等級,必救、待救、包紮。每一個傷員下來,先由醫生看一看,然後定出不同等級,需要緊急救護的就立刻進行,可以通過簡單包紮拖延些時間的就放到一邊進行簡單包紮,最後一種是輕傷員,由輜重營裏受過簡單救護訓練的護工進行包紮。這樣一來,雖然人手不夠但依然保證了最需要治理的傷員的救治。

此時,白術正在帳幔圍著的簡易“手術室”內為一名被砍斷的左臂的士兵緊急處理傷口。朱植隔著布簾看了一眼,在燈光之下,白術額頭冒著汗水,手還緊張地操作著。朱植不願意打擾她的工作,悄悄地退了出來。

幾名輕傷員認得朱植,連忙跪倒:“殿下,是殿下!”

朱植連忙把他們扶起來,其中一小兵年紀很小,但左手上包紮著一塊棉紗,小手指頭處已經染紅了。朱植道:“你叫什麼名字?受的什麼傷?”

小兵的臉有些蒼白,但仍然努力微笑道:“回殿下,小的叫陳狗子,沒什麼大事,就是小手指頭受了點小傷。”

旁邊一個年紀大點的老兵道:“狗子可勇敢了,手指頭被狼牙棒砸碎了,楞是一聲沒吭。是條漢子。”狗子對著朱植含羞地低下頭,還努力地笑著。

朱植看著他仍在顫抖的手,心突然一陣酸楚,眼裏淚水打轉。都是爹生娘養的,狼牙棒砸在肉上麵能不疼嗎?可他卻依然笑著麵對已經殘疾的手。朱植強忍著心中的難受,摸摸他的腦袋:“真是好樣的,明天就可以回家了,好好養傷!”

狗子道:“殿下,小傷而已,別送我走啊。”

朱植笑道:“嗬嗬,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已經足夠勇敢了,回了家才能更快養好傷,才能更快重上戰場啊。”

安撫完傷兵,朱植招集衛指揮使以上將領到中軍大帳討論軍情。大家圍成一圈落座,朱植首先道:“今日一戰打得很好,殲敵逾四千人。本王看到了一支訓練有素,配合默契,英勇善戰的軍隊,本王甚慰。特別要嘉獎的是鐵嶺衛指揮使趙震。”趙震連忙站起來拱手。

朱植招招手道:“坐下吧。鐵嶺衛的拒馬槍手打得非常英勇,今日能殲滅這麼多女真騎兵,鐵嶺衛當立頭功。隻是今日我們兵力不夠,否則一定能將女真的重騎兵悉數殲滅。待他日稟告朝廷,再為趙將軍請功。”

小馬王在戰場上也是威風八麵,指揮火器營進退有距,還射殺女真大將,但朱植卻沒有當麵表揚他。小馬王坐在那裏仍然麵無表情,一言不發。

朱植道:“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鐵鉉道:“拖,就這一個字,現在他們已經出發五天了,我們隻要再拖上十五天,事情就成了。”

朱植道:“女真人吃了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鐵鉉道:“卑職在想,紮哈齊還能有什麼招數。戰,女真人銳氣已奪,再戰也未必討到便宜。而且女真人虧就虧在人口上,就他們那點人,還經受得起幾次這樣的消耗?退,也有可能,隻是一退,他們一年前從建州女真人手中搶來的土地就得拱手相讓;那麼他們惟一可以做的就是堅守與我軍對峙,那是我們最願意看到的。隻要他呆得住,咱們陪他多長時間都行。”

下麵眾將聽鐵鉉這麼一說,哄堂大笑起來。作為一個文官統兵,在明朝初年不是很多,因此武將們一開始對鐵鉉還不太服氣,隻是朱植在後麵撐腰,他們不得不服。但這次整個作戰計劃都是參謀部製訂,今日白天整場大戰在鐵鉉的指揮下大獲全勝,參加這場大戰的將領已經徹底心悅誠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