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背對著他們哭的那個女人,受害人對這個女人的描述從頭發的長度到服裝的顏色款式,甚至擦眼淚用的左手都一模一樣。
這個世界上當然沒有鬼,所以做出這種詭異場景並且把受害人一步步逼入絕境的,隻有可能是人。
“石駿譽和受害人的交集高度重合,再加上他的催眠工作背景,是目前為止最有可能製造出這種場景的人,所以石駿譽已經可以列為本案重大嫌疑人,但是他現在人在國外,從台灣轉機之後就查不到之後的行蹤。”
“而且,如果要引渡,我們的證據鏈還不夠完整。”
老趙關掉了投影儀。
“所有人從時間線來看,都是出現鬼壓床情況後陸續和石駿譽產生交集的,新城的心理谘詢師並不多,石駿譽作為比較出名的那個,和受害者產生這種程度的重合其實是合理的,並不能構成重要證據。”
“目前為止,我們找到石駿譽並且提交引渡申請最大的一個證據,就是傅光指認石駿譽是讓他往賀瑫車上放蝴蝶結發卡的人以及他們兩人的金錢往來,但是傅光這個人證有汙點,並不能百分百采信。”
“最重要的,就像安子歸說的那樣,石駿譽為什麼要大費周章找九個毫不相幹的人製造出鬼壓床的幻覺,把這些人折磨致死?”
老趙沉聲下了結論:“我們找不到作案動機。”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
這段時間,他們排查了包括安子歸在內的九個人兩年內的行動交集,排除了這九個人不在新城的時間,因為工作節假日和其他原因,這九個人共同待在新城的日子隻有五十八天。
而這五十八天內,他們看過了每一個人的行動軌跡,查過了每一個監控,結論都是一樣的,沒有交集。
他們就是九個完全獨立的生命體,有不同的工作不同的朋友,有固定的生活軌跡,新城雖然不大,但是這九個人在兩年內的交集等於零。甚至連九個人同時擦肩而過的概率都沒有。
作案動機。
如果真是石駿譽幹的,他到底是為了什麼?
“以石駿譽為突破口。”老趙沉吟著再次下了新的命令,“查他的人際關係,包括以前被他催眠的病人病曆,所有能查到的信息全都彙總出來。”
“另外費景明的視頻仍然需要繼續排查,這一次把重點放在石駿譽身上,找到費景明他們存檔的監控視頻裏存在石駿譽的內容。”
“根據費景明死前的視頻和安子歸的判斷,受害人死亡厄運開啟的切入點應該是知道鬼壓床裏的那個女人是誰的時候,這一點我傾向於相信當事人的判斷。”
相信視頻裏那個蒼白瘦削的女人。
她在幻覺裏堅持了一年多,至今仍未放棄。
第二十七章
安子歸這段時間過得很艱難。
因為賀瑫在身邊就能吃好睡好的日子隻持續了五天,這五天突然之間她就全好了,不用看醫生不用吃藥,突然之間就像個正常人一樣能吃能睡,知道餓覺得困,身體恢複了正常機能,猝不及防的,連鬼壓床也沒有了。
五天時間,不長不短,恰到好處地讓安子歸想起自己正常時候的樣子,恰到好處地讓安子歸產生了說不定自己的病真的就突然好了的僥幸,然後夜幕低垂的時候,她再一次無法動彈地看到了那個背對著她哭泣的女人,發覺一切正常隻不過是某種回光返照。
這五天的正常生活打破了她用一年多時間一點點建立起來的麻木,所有的一切照舊之後,帶來的傷害變成了雙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