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蜈蚣。”賀瑫終於洗幹淨手,確定那包東西已經紮得嚴嚴實實放到玄關外麵的臨時垃圾桶了,才回答。
安子歸瞬間僵直。
“我現在在你左手邊。”賀瑫知道自己老婆有多怕這種多足動物,“我先把衣服換掉,馬上過來。”
安子歸僵直著身體伸出了左手,死命拽住本來打算去洗手間換掉髒衣服的賀瑫。
眼睛還閉著,臉色慘白慘白的,但是堅強地問:“幾隻?”
“都死了?”
“都收拾幹淨了?”
“……一窩。”賀瑫知道她怕死了也不要聽到他撒謊,“都清理掉了。”
安子歸拽住他手臂的手肉眼可見得密密麻麻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為什麼我們家裏會有這種東西。”安子歸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能把話說完整。
她左手用盡全力,兩隻腳蹬在方凳上,身體傾斜三十度角,隻為了盡可能遠地避開那個水槽,盡可能遠地遠離地麵。
她怕蟲子的時候,恨不得浮在空中。
“我背你。”賀瑫覺得她再這樣下去要抽筋了,幾天下來每天吃幾粒米的人,體力好得出奇。
“外套已經脫了。”他哭笑不得地看著安子歸像個瞎子一樣摸他身上的衣服——她怕他衣服上還有蟲子。
安子歸僵著身體,擰著脖子,動作倒是異常熟練地閉著眼睛爬到賀瑫的背上。
他經常背她。
但是這是他們半年來最最親密的時刻了,她閉著眼睛都能碰觸到他的耳朵。
他耳朵最敏[gǎn]。
“嘶!”果然,碰一下他就嘶她。
“家裏為什麼會有這個東西?”前胸貼著他的後背,兩腿懸空,終於覺得自己安全了,安子歸睜開眼。
“我定時除蟲的。”她皺著眉。
她突然看到這種東西有可能會被嚇到休克,一個人在家最怕遇到這種事,所以她說的除蟲是最嚴格的那種除蟲,定時找專業除蟲公司來做的那種。
“而且這地方平時王梅經常打掃的。”她眉頭就沒解開過。
太危險了,如果不是賀瑫,如果她自己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打開了那邊的水龍頭……
她可能會看到浮出水麵的蜈蚣。
……
…………
那她可能會死。
“今天晚上繼續睡酒店吧。”安子歸就快要把他掐死了,一身的皮包骨。
不碰觸她,心疼感覺沒有那麼實質。
碰觸了,他說話的語氣都不知不覺地變硬。
他恨死了讓她變成這樣的人,恨到快要失去理智。
不敢碰她。
怕自己克製不住心裏的暴戾。
“我明天過來把所有的下水道都通一遍。”賀瑫頓了頓,“順便去趟公安局。”
“嗯?”安子歸還在和地麵作抗爭,想到蜈蚣的樣子就覺得自己應該掛在天花板上而不是地板上。
“查查王梅。”賀瑫沉著臉。
他剛才沒細說。
那堆蜈蚣是被人用塑料袋紮在水管裏麵的,安子歸用了那裏的水槽,堵住之後這東西要麼從上麵浮起來要麼就是她下去通水管的時候從下麵掉出來。
不管哪一種,都是特意針對安子歸設計的。
他其實和安子歸一樣,都不太相信隻是一個石駿譽就能心理暗示到這樣的程度。
但是如果不隻有一個石駿譽,還會有誰?
安子歸到底做了什麼事,值得被那麼大費周章地對待?*思*兔*網*
她隻是一個看到蟲子恨不得飛上天的女人,有小心思但是罪不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