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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電話鈴聲一直響個不停,秦漫在臥室裏都聽到了,披件衣服下樓。走到樓梯口,腳步遲疑著不肯再動。

阮江州分明在客廳裏,蜷縮著身子躺在沙發上,這樣緊促的聲音卻恍若未聞。

他這個姿態維持多久了?她在黑暗中摸索著上樓時,他就這樣躺著。

猶豫著是否要幫他接聽。

可是,那鈐聲就跟催命符似的響個不停,如果不是緊要的事情,不會在這個時間契而不舍。

這樣想著,已經走過去拿起茶幾上的電話。

來電顯示是阮蘇荷,首先試探著叫他。明明沒有睡,卻睜著眼睛無動於衷。事實證明,贏慣了的人更加輸不起,由其長久以來的謀劃全盤崩塌的時候,簡直在要他的命。

最後還是按下接聽鍵,阮蘇荷聽到她的聲音大大吃了一驚,不敢肯定,試探的問:“你是秦漫?”

秦漫說:“我是,你弟弟喝多了,不太能接電話的樣子。”

阮蘇荷急切的說:“等他醒了,你告訴他,我爸心髒病發作進醫院了,醫生說狀況不是很樂觀……”

阮子行的身體狀況本來堪虞,否則肖文琪也不會整日催促阮安南將大權獨攬,就怕他哪一日倒下了,他們的日子就徹底難過起來。

而之前的風言風語讓阮子行很是壓抑了一段時間,或許是想到了過往的事,那些日子不吃不喝,心髒病發作了幾回。這回鵬程集團一倒下,他終於不堪負重,一陣痙攣之後暈倒過去。

聽醫生的意思情況很不樂觀。

秦漫將電話放回去,知道他聽得見,還是說:“你姐姐說你爸心髒病發作去醫院了,情況似乎不太好。”

可那又關他什麼事呢?這些年他沒有一天不恨他,既然他自己不能良心發現,就隻能等老天來懲罰他了。

他不吭聲,她走開了。

沒有什麼東西可收拾,一些日常用品和幾件衣服通通塞到行李箱裏。望一眼窗外,天已經亮了。關了燈下樓,客廳內的燈還開著,晴天白日光暈慘淡,和夜晚看到的絢麗輝煌完全是兩碼事,氤氳著不可見。

還是第一次見他不修邊幅的樣子,襯衣扯在皮帶外麵,下巴冒出了清茬,慵懶的掀起眼角看人,這樣頹廢,卻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候都要感覺真實。

秦漫端了一杯茶水坐過來,幫他提提神,順便有話要說。

“現在我總能離開了吧?”摩天大廈倒下了,機密也就無從談起。

阮江州緩慢的抬頭看她,眸內縱橫交錯的紅血絲。沉默的站起身就往樓上走,秦漫追了上來:“你到底想怎麼樣?”

阮江州在樓梯末端停下腳步,回望了她一眼,麵無表情。然後抬手捏緊她的下巴,眼神淩厲,滿是尖銳的棱角:“到了現在,你覺得我會怎麼樣?”唇角一抿,彎出一個桀驁的弧度:“要離開?你休想!”

秦漫一瞬間冷得發抖,當一切繁華變成一片廢墟的時候,他仍舊不打算放過她。秦漫望盡他眼中的決絕,那樣的殺伐果敢,想在他的世界裏逃出生天,真是太難了。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阮江州鬆開她,轉身回房間。

秦漫冷冷說:“你總不能一直把我囚禁在這裏。”

他沒有回頭。

淡淡說:“能不能,試過不就知道了。”

秦漫獨自立在原處,雙肩頹然垮下,慢慢的閉上眼睛。

阮江州收拾妥當後很快就離開了,門板關合時輕微的一聲響,聽在人的心裏卻異常沉悶。

連一絲喘息的餘地都沒有,嚴絲合縫,就像被困在五行山下,真要五百年那樣久。

秦漫還是平靜的給自己做了早餐,冰箱什麼食材都有,精肉,青菜,水果……她給自己煮了煮,小火慢慢熬製,直到糯米入口即化。

還有現成的韓國泡菜,正好搭配清粥一起吃。

晨光四溢的早晨,讓人感覺寧靜,清平世界,又仿佛是偷來的好時光。所以小心翼翼,連自己都不敢發出聲音,怕驚動別人,更怕驚動自己,隻在餐桌前安靜吞咽。

阮子行大半夜的時間都在搶救,天蒙蒙亮的時候才被推出來。到現在還在暈睡著,身上插滿了管子。

阮蘇荷之前真以為搶救不過來了,才掙紮著給阮江州打電話。

等人從搶救室中推出來,心中百味陳雜,分明恨他,看到他安然無恙,竟然如釋重負。去加護病房看了一眼,很快就被護士招呼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