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甫落,一個身影自濃稠如墨的夜色裏緩緩現身,刀疤男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個身披盔甲的高大男人!
這件盔甲看得出已經很陳舊了,處處是被利器刺砍出的痕跡,卻因著主人的身材高大,無端也透露出些器宇軒昂的一味來。
那人在離他們五步遠的位置站定,他微微扶了扶頭盔,刀疤男隱約間似乎瞥見了一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眸子,緊接著這個詭異的身影便緩緩自腰間抽出了一把湛如秋水的利劍。
第9章 命牌
時野是被凍醒的,被子裏結著冰似的冷,像蓋著層鐵皮,他睡眼朦朧的朝火盆方向望去,不知何時盆內炭火早已熄了個徹底,一絲熱氣也無。
眼下天還沒亮,他依然有些犯困,迷迷糊糊又眯了會,抵不住實在冷得厲害,加之聽見營帳外傳來的兩三聲雞叫,最終他還是起身穿衣,接著端起臉盆準備出門洗漱。
甫一離開營帳一陣刺骨冷風便迎麵吹來,時野縮了縮脖子,腳步未停,就著一絲朦朧曦光朝井邊走去。
這時井邊還沒人,他提了桶水倒進臉盆,待猶帶冰渣的淨水潑在臉上,時野一個激靈,之前仍在腦海裏作祟的瞌睡蟲尖叫著跑了個精光,瞬時便徹底清醒了。
此時離晨練時間相去不遠,軍隊裏其他士兵也陸續醒了,時野臉還沒洗完,便有兩名士兵結著伴一同來井邊洗漱。
也許是天色尚未大亮,時野又穿著軍隊裏人手一件的寬大黑襖,這兩人一時也沒認出他是誰,隻當是提前起早的普通士兵,便一邊洗臉一邊聊起了閑話。
個子稍高那位神神秘秘開口:“你聽說了嗎?今天好像有兩位官老爺要來咱們這兒,據說是從京城來的,身份高貴得很呢。”
另一位聞言頓時倒吸了口氣,似乎頗不相信。“真的假的?”
高個士兵道:“那還能有假,昨晚葉校尉安排大勇和王安去附近驛站接他們,我正好路過,就聽了一耳朵。”他說完十分可惜地歎了口氣。“你說這些官老爺怎麼想的,好好的帝都不待,居然往咱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跑,吃不飽穿不暖不說腦袋還天天懸在褲腰帶上,這是圖什麼?”
“可不是。”另一位有些也憤憤。“要不是家裏老婆孩子都指著這點軍餉過活,老子也不會來參這勞什子的軍,居然還有人主動往這邊跑,我看純粹是這些狗官養尊處優太久,腦子都不清醒了!”
時野洗好了臉,起身準備離開,那兩人這才看清他的臉,原本的義憤填膺的高談闊論戛然而止,高個士兵正準備脫口的抱怨瞬時被卡在了喉嚨裏,臉都要漲成了豬肝色。
“時.......時將軍好。”雖然膽戰心驚,但礙於軍律,他們兩人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向時野問了好。
“嗯。”時野點了點頭。“我收拾好了,你們繼續。”說罷便徑自離開,似乎全然沒聽見兩人的對話一般。
時野是真沒打算秋後算賬,實際上他也覺得這兩人的抱怨十分在理,這裏是夏國的西北邊陲,早晚嚴寒,正午酷熱,地處荒僻,少有人煙。但此處卻與周遭數十小國接壤,是實打實的軍事要地,故而哪怕環境極端,也終年有軍隊在此駐守,尤其最近文丘國頻頻異動,突襲夏國在此駐紮軍隊數次,更需有人日夜巡邏守衛,片刻不能鬆懈。
至於時野,倘若不是他爹三年前在戰場上折了條手臂,作為時家長子他得接替父職,恐怕得晚上十多年他才會來這個鬼地方。
時家先祖曾陪開國皇帝打下大半江山,有從龍之功,其子孫後代莫不投身沙場,為夏國立下累累戰功,到時野的父親時停雲這代,時家赫然已成夏國威名赫赫的將軍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