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節(3 / 3)

不多時,船上有了動靜,走在最前方的是兩名錦衣衛總旗,押著身戴枷鎖的犯人,後麵又有幾名錦衣衛小旗看守著數十人,清一色男子打扮,或少年或幼童,他們初來乍到,有的好奇觀望京師風貌,有的見生垂著腦袋不看前方一眼……最後出來的錦衣衛身穿飛魚服,那是皇帝禦賜之服,是錦衣衛裏的高官,他站在人群前,傲然挺立,意氣風發,有人一眼瞧出那是錦衣衛的指揮同知宋世良,吆喝一聲:“是宋大人!”

聞言,不識得宋世良的百姓也都鬆了一口氣。

這些年,錦衣衛裏分了兩股勢力,以宋世良為首的一派不說使百姓安居樂業,倒也沒有攪了寧靜,另一派則整日鬧得城裏城外雞犬不寧。

落在宋世良的手裏,不怕成冤獄。

阿琅站在隊伍裏,眼神四瞟,這京師百姓見到錦衣衛顯然心生畏懼,可在看清帶隊的首領是宋世良之時,恐懼的麵貌似乎緩和了,叫她不得不猜測,宋世良到底是怎樣一號人物。

他們下了船,岸邊早已備了車馬,高祿被押上了囚車,阿琅與其餘受害人分成三批上了三輛載貨的馬車,錦衣衛前後看護。

宋世良坐上高頭大馬與趙炳之一前一後走在最前麵,一箱箱貼了封條的贓物押解在隊伍最後。

浩浩蕩蕩的隊伍從東便門向內城的鎮撫司詔獄行進,對於高祿謀反一案的審訊也將正式開始。

東便門是燕京外城東南端的一座小城門,於寶隆十四年為抵禦瓦剌騎兵騷擾而修築的一道城門,派兵駐紮,以防衛京師安寧。

守城士兵見了錦衣衛的隊伍都當是頂頭上司一般俯首帖耳,而趙炳之依然亮出了腰間的牙牌,士兵在與宋世良見過軍禮之後火速放行。

進入外城,城中的百姓統統識趣地避讓過道,仿佛是皇帝出行,誠惶誠恐。

阿琅抬頭望向坐在高頭大馬上的背影,宋世良正與趙炳之交頭接耳不知在說些什麼,一切看似和諧,周圍沒有人受到驚擾,可這份安寧沒有過太久,一連串急促地馬蹄聲由遠及近,帶起長長的塵土如一條黃色的巨龍騰躍而起,最後一聲高亢的嘶鳴停滯在宋世良的坐騎前。

騎馬而來的人架勢像是有十萬火急的軍情來報,麵色卻極為從容淡定,他頭戴烏紗圓頂帽子,身穿與宋世良極為相似的衣袍,隻是沒有華麗的紋飾罷了。他沒有下馬,與宋世良正麵拱了拱手,“咱家奉督主之命請宋大人移步東廠。”

那人聲音尖細,與尋常男子不同,也沒見蓄須,自報來於東廠,他的身份一目了然。阿琅早有耳聞,掌管東廠的是司禮監的掌印太監,權力至高無上,就連當今皇帝都要敬讓三分,東廠來的太監與宋世良平起平坐,禮讓而不謙卑,可見一斑。

“原來是司禮監的曹公公,不知你們督主何以要我移步東廠?”阿琅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從言語裏聽出了一絲玩世不恭的意味。

他好像不喜歡那位東廠督主。

“宋大人一路舟車勞頓,有所不知,前兒個雷雨大作,鎮撫司也不幸遭雷電擊中,起了一場大火,不得已,這案子的審訊還得移到東廠,不過請宋大人放心,主審依舊是錦衣衛的幾位堂上官,咱們東廠與三法司從旁會審。”

“這道雷打的可真不是時候,沒傷著什麼人吧?”宋世良故作驚訝,心想這雷公真是找準了時機,他南下的時候一切安然無恙,偏巧一回來就天打雷劈,多心的背後嚼一句是詔獄裏有人幹了什麼喪盡天良的事,老天爺急著懲罰呢,可老天爺若真在天有靈,早該有報應,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