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監!”
聽到有人追,顧山澤走得越來越快,幹脆邁開腿跑。
眨眼工夫,他們出了展廳,冷風在耳畔呼嘯,細碎的雪花撲向臉頰,沾一下就消失不見,等了這麼久的初雪,漫天而下。沈冰洲雙手死抓扶手,急得大喊:“你別跑了,要摔下去了!”
漫天雪花,有人在雪中拍照,被他們嚇得驚叫躲開,漫天雪花,陸書楠追得氣喘籲籲,“顧總監!你是人販子嗎!”
顧山澤唇邊溢出淺笑,前邊就是停車場,他來了個急刹車,把沈冰洲抱出來,用最快的速度扔進了車裏。
漫天雪花,車子衝了出去,留下陸書楠獨自站在雪裏,對著翻倒的空輪椅欲哭無淚。
第30章
車燈直射,大雪在光線中紛舞,似夕照裏的迎風亂起的蘆葦花。
自上車起,顧山澤便沒說過話,始終板著臉開車,任如何警告威脅都沒有用,陸書楠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沈冰洲無奈地回複說沒事,又反複提醒不要告訴姐姐,對方答應了才放下心來。
他算是切身地體會一把殘障人士為何要被劃入弱勢群體,有人要搶劫,那是真就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搶。他累了,索性接受現實,抿著嘴唇看向自己的膝間。
空調的暖風從腳踝處拂過,凍僵的皮膚緩緩回暖,重新變回白皙的顏色。他受不了幹坐著的尷尬,玩手機也不合適,隻好把顧山澤的外套疊起來,疊成四四方方的一塊,放在膝蓋上。
過去許久,車速開始放緩,顧山澤在路邊停下,關了車燈,才說:“還冷嗎?”
沈冰洲無言地搖頭,看向窗外的落雪,落雪之下是一片陌生的住宅樓。他遲疑地開了口,“這裏是哪兒?”
顧山澤說:“我家樓下。”
聽到,他的手指不受控製地縮了縮,短短半秒鍾內,腦袋閃過數十幀曖昧香豔的畫麵。他強行打斷,疏冷的神態從眼尾散開,“顧山澤,你到底要幹什麼?陸書楠可是你的下屬,你丟不丟人?”
顧山澤定定地望著他的眼睛,好像要對他使用攝魂術一樣,“你擔心我了。”
半透明的黑暗在兩人中間流轉,穿過那截不到半米的黑暗,他看見顧山澤的眼睛向上彎起,笑意如升起的辰星,令他心神不安地震蕩。他倏地頓住,急促否認:“我嫌你丟人而已。”
顧山澤向他靠了靠,抓起他擺在衣服上的手,“明明是浪漫,哪兒丟人了?今天下雪了。”
車窗外盡是大雪,沈冰洲低埋著頭,手背被寬厚的掌心覆蓋包裹,像有暖陽照下來。
他沒接話,顧山澤跟著沉默,用拇指輕輕揉按他的手心,那隻手涼得不行,他怕捂不過來,幹脆另一隻手也伸過去,嚴嚴實實捂住。
兩人還是無言以對,老冷的天,沈冰洲手裏冒出細汗,他終究還是抬起臉,“本來想聽你講解作品的,搞錯了時間,還以為你走了。”
顧山澤眯起眼睛,“不是特意避開我,和陸書楠約會?”
沈冰洲茫然地眨眨眼,忽然福至心靈,“你不會在吃醋吧?”
懲罰一般,顧山澤在他手心掐了一把,“難道我不應該吃醋?我比他差很多嗎?為什麼不選我?”
原來如此,引發顧大公子一些列非正常行為的根源,居然是陸書楠。平心而論,陸書楠確實外貌好氣質佳,可陸書楠是直的呀。
他抵住下巴琢磨了一會兒,避開了這個話題,“所以,你把我帶這兒來,準備幹什麼?”
顧山澤頓住稍許,忽然用力,將他的手死死握緊,卻又忽然鬆開,仿佛在那一瞬間,輕易地擊碎了某種決定,最後吐出口的話,成了輕飄飄的一句:“我帶你來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