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傳來青唯冷冷的聲音:“拿著防身。”
薛長興一愣,一個咕嚕爬起身:“你肯陪我去了?”
青唯沒理他,拿起一旁的黑袍往身上一裹,罩上兜帽,隻說:“深夜去流水巷不行,巡檢司的人馬夜裏都布在流水巷。今晚玄鷹司新任都虞侯在東來順擺宴,衛玦等人想必皆會赴宴,你隻能賭一賭眼下。”
她說完,徑自便往外走。
薛長興連忙追上去,奉承道:“還是女俠思慮周全。”
他又好奇:“你怎麽突然改主意了?良心發現了?還是我適才哪句話觸動你了?我收回我之前說的,你不是不通情理,你是刀子嘴,豆腐心……”
-
流水巷是大周上京最繁華的一條街巷。這裏有最紅火的酒樓,有最闊氣的錢莊,昭化年間,宵禁製度愈寬鬆,這裏愈發成了龍蛇混雜之地,有上上人,也有陷在深溝的坎精,拐進一個暗巷,有做皮肉生意的暗閣,有黑心的賭坊,裏頭什麽三教九流都找得到。
薛長興要去的是一家叫作“蒔芳閣”的妓館。他早年在沙場上受過傷,腳有點跛,好在動作利落。很快到了妓館背巷的牆邊,薛長興雙手掩嘴,發出幾聲類似鷓鴣鳥的叫聲。
等了不到一時,牆邊一扇被藤蔓掩住的小門開了,出來一個身著大袖綾羅稠衫,挽著盤雲髻的女子。她三十來歲上下,眼角已有了細紋,一雙眸子卻秋水橫波,媚態猶存,正是薛長興要尋的“蒔芳閣”老鴇梅娘。
梅娘見薛長興來了,也是訝異:“當真是你?我還以為,是我聽錯了。”她目光移向一旁的青唯:“這位是?”
“是我的一位朋友。”薛長興言簡意賅,“時間緊迫,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梅娘點點頭,將薛長興與青唯引入院中。
這扇暗門連著的是蒔芳閣側邊的一間小院。這個院子應該是梅娘一個人的居所,青唯進來後,迅速觀察周遭地勢,右旁靠街的位置,坐落著一個兩層高的小樓,小樓與街牆之間有一個狹長的池塘,這是唯一的死角。樓閣朝南開窗,臨窗望去,應該能看到整座院館與蒔芳閣前門長巷。
梅娘將薛長興二人引上小樓,一邊說道:“我聽說你從暗牢裏逃出來了,一直派人去找,可是,怎麽都找不到你的蹤跡。我怕打草驚蛇,也不敢大張旗鼓行事,前幾日城門口那些官兵,是不是就是拿你的?你眼下準備怎麽辦,若是沒地方去了,我在流水巷的西南邊還有個暗宅……”
薛長興道:“我不能再留在京城了,上回讓你收好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