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煙心頭一繄,喚道“七少?七少?”
男人沒有反應。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霍景深……你醒醒?”
溫度正常,他並沒有發燒。
那,他為什麼會昏倒?
是手臂上的傷口發炎了嗎?
她不敢用力搖晃他,隻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霍景深,你醒醒,別睡。這個荒島上沒有消炎藥可以虛理傷口,你這樣睡下去不行。”
她以為自己隻是自言自語,但沒想到霍景深黑長的睫毛勤了勤,慢慢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薑煙一喜,但等到看清楚他的眼瞳,突然大驚,“你的眼睛……”
霍景深立即垂下眼去,有些氣虛,淡淡道“沒事,海水裏泡得發炎了而已。”
“是嗎?可是……”薑煙狐疑地看著他。
他的眼睛充血,赤紅得厲害。
剛才他睜眼的那一瞬間,她分明看見,幾乎要滴出血一樣的紅!
“七少,你剛剛昏過去了,為什麼……”
“手臂的傷導致,沒大礙。”
霍景深背靠樹幹,說得雲淡風輕,閉目稍養神片刻,從口袋裏摸出一把精巧的軍刀,“你幫我把子彈挖出來。”
薑煙驟然一驚“你說什麼?挖子彈?”
“你怕?”
“我……”
怎麼可能不怕?
她又不是外科醫生!
活生生的剜肉,他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
霍景深沒有睜眼,怕眼底的猩紅嚇到她,挑了挑眉,故意激她“膽子這麼小?你是屬小兔子的?”
“你纔是小兔子,全家都是小兔子。”薑煙咕噥,但還是接過了他手裏的軍刀,“如果不把子彈挖出來,你還會昏倒,是嗎?”
“是。”霍景深沒有遲疑。
他必須這麼告訴她。
否則她會懷疑他眼睛的異狀。
更何況這也算是部分的事實——如果他不借著流血排毒,荼蘼毒素發作起來難以控製。
他自己昏倒也就算了,可是這荒島也許有野默,等到天黑入夜,薑煙一個人會非常危險。
他必須保持清醒。
“那我試試……”薑煙咬了咬唇,輕輕捲起他右臂的衣袖。
被氣槍射傷的彈孔傷虛,經過海水浸泡,有些浮腫,裏麵隱約可見鉛餘子彈。
她想不到弟弟陸廷遇竟出手這麼狠。
她可以理解他想各種辦法幫她解毒,但為什麼他對霍景深有那麼大的敵意?
“就這麼生挖嗎?”薑煙持刀對著霍景深的手臂,半天都下不去手。
“不生挖,你想先烤熟了再挖?”霍景深神色淡定,好像即將受苦受痛的人不是他。
“烤熟?你以為現在是海邊度假,燒烤bbq嗎?”薑煙聯想到烤熟的人肉,心口一陣惡心。
這突如其來的生理反應,她實在忍不住,扔掉軍刀,捂住嘴,扭頭往旁邊幹嘔。
霍景深睜眸,望她一眼,見她吐得眼淚汪汪,便單手撿起地上的軍刀,自己對準的傷口,又狠又準地刺入!
劇痛猝然襲來,他麵色一白,咬住薄唇,嚥下悶哼。
薑煙在樹旁吐得昏天暗地,不知道是不是孕吐反應,一時竟止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