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無盡恨意的複雜眼神看在帝煦眼中讓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擰緊,聲音也隨之沉下來,“那星葶你,想要我如何償還?”
“如何償還?”馬娉婷咬緊牙關,重複的四個字從她齒縫中一個一個的蹦出來,“把我失去的都找回來,把我要的都給我,把傷害我的全部抹去,隻要你能做到這三點,我就不計較你過去對我、對我的族人加諸的所有傷害。”
深深看向馬娉婷,帝鴻懿軒沉默良久,然後低低歎了一口氣,無力道:“對不起,星葶,你所要求的這些,我一個都無法辦到。
你失去的是整個占星一族,是作為聖女被蜀國百姓崇敬敬仰的心,是一段本該無暇的人生;你要的,我從來都不知道是什麼;傷害你、傷害你族人的那些人,早已經被一場大水淹沒於曆史長河之中……所以,對不起!”
“可我要的……”馬娉婷咬著唇,眼中不知何時已經蓄起滿滿的水光,激動出聲,“……不是你的對不起!即使那麼多年過去了,即使穿越了千百年的時光,帝煦,你終究還是不懂我的。”搖著頭,馬娉婷眨去眼中的淚意,聲音再次恢複冷靜,“也罷,現在,你也不必要懂了。如果是真心地覺得虧欠我,那麼就用你的行動證明給我看。”
帝鴻懿軒從鼻端吐出一口長氣,“你想讓我怎麼證明?”
馬娉婷扯起唇角,冷冷一笑,“很簡單,用你的手送這些覬覦我占星一族寶藏的貪婪之人下地獄!”
“不可以!”帝鴻懿軒幾乎沒有猶豫便反對出聲。
“你說什麼?不可以?”馬娉婷雙手環胸,抬起腳向前幾步,“這不是我要的答案!怎麼,彌補對我的虧欠就那麼讓你無法承受,不過是讓你抽出那把至高無上的劍殺幾個心懷不軌的螻蟻,都做不到麼?難道你那把曾經架在我和我的族人脖子上的利劍到如今,生鏽了?”
“星葶,你懂我,你該知道我拒絕你這個要求,並沒有那個意思。”帝鴻懿軒淡淡歎息道。
“我為什麼要懂你?”馬娉婷嗤嗤笑起來,“古蜀國高高在上的王啊,你不是還作著我和千年前一樣好騙的夢罷。很可惜,我的夢早就碎了,你忘了麼?是你親手打碎了它,從你十裏紅妝迎娶你的王後開始,從你下令阻止占星族人在蜀國隨意走動開始,從你漠然地看著四大家族反撲多年來作為他們支撐者的占星一族開始,我就再也不做夢了。”眼神複雜的遠遠凝望著帝鴻懿軒,馬娉婷淡淡道。
嘴上這樣說著,她心中心中卻是翻騰不已,帝煦啊!你插在我心口上的劍,傷口雖然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愈合,但是,在厚厚的痂殼之下,內裏卻早已腐壞變質,朧水齊流。即使很想把過去忘記,縱然一直都想斬斷塵緣,回歸那片湛藍美麗的天空,然而,卻一次又一次停留下來。
想見你,一直都想再見你一麵,想告訴你,我是真真正正的愛過你;想知道,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樣,曾經深愛過,因為自己的錯誤而後悔過。
隻要你一句話,一句真心對我付出過的話;一句如果早知道四大家族的陰謀,你絕對不會坐山觀虎鬥,即使想要削弱占星一族的力量,也從沒有想把我的族人斬盡殺絕的話;一句對不起,現在才來接你,千年來的漂泊,不會讓我再寂寞下去的話,我就可以馬上原諒你。
“星葶,你怎麼就不明白,帝王之道,不是我和你想要什麼就可以做什麼的,當年的另娶,隻不過是一場障眼法,你為什麼就不明白?對於占星一族的慘烈情狀,我很抱歉,但空穴是不會來風的,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最後那一刻,你帶著就像現在我麵前的這些不是人也不是獸的怪東西衝進都城的樣子。
一直以來,我眼裏還會有被撕裂的我麾下的士兵的殘骸,滴血被怪物吞噬的模樣,我耳邊還不停傳來,那些士兵的慘叫聲;東宮的情狀更是慘烈,等我去到的時候,那個一向紅衣加身的女人已經被開膛剖腹,劃傷了容顏,她的嘴巴眼睛都大大地張開著,驚懼而亡的樣子讓我第一次感覺到你的可怕。”
帝鴻懿軒的話讓馬娉婷心中最後一絲動容與感情徹底磨滅,“所以,所有的錯都是我的錯,所以,我不該為我的族人報仇,所以,上天才懲罰我,被你親手殺死麼?”
“障眼法?”嗬笑兩聲,馬娉婷狂暴不已,眼睛都因為笑意而通紅,“如果真是障眼法,那麼冷紅衣是怎麼懷孕的?難道她是聖母,可以自體繁殖?如果真是障眼法,那麼在她汙蔑我和守護一族的男人有私情的時候,你為什麼相信了她?如果真是障眼法,為什麼要我看見你撫琴,她起舞,那樣讓我肝腸寸斷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