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是不夠。
林思泉是個參照,書裏那些“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也是參照,但感情這事不能按圖索驥。他理不清這段關係。可能虞仲夜給的確實不夠,也可能是他自己缺失的太多,想要的太多。
短短數分鍾,便利店已經進進出出七八個人,刑鳴認出他們都是臺裏的新員工,傳媒狗熬夜加班是日常,這個點了買了夜宵還得回去接著幹。又漫無目的地等了五六分鍾,刑鳴看見一輛賓利駛過來,停在自己跟前。
車上隻有老林,老林說來之前給他打了電話,但他沒接,幸好就在必經之路上撞見了。老林還說虞叔今晚接你過去。
直播時關機了,經向小波一番胡鬧,就忘了重新開機。刑鳴看了一眼空滂滂的車後座,問:“老師呢?”
老林道:“虞叔晚上有應酬,可能回來也可能不回來。”
這意思就不是接自己去解決領導需要,刑鳴愈發不確信:“那……少艾呢?”
老林道:“少艾住他外公那兒去了,這個周末都不回來。”
刑鳴想想挺合情理,便拉開門上了車。路上老林不時興竄地和他搭兩句,嘻嘻哈哈地說臺長多寵著他,說臺慶主持多風光金話筒多了不得。刑鳴不愛聽這些,明顯敷衍地搭腔,老林一來二去地沒討著好,也就識相地閉嘴了。
到了虞宅,虞少艾已經回國了,刑鳴自忖不能再鳩占鵲巢,但又沒底氣直接睡進主臥,於是吩咐菲比收拾了一間客房。
淩晨兩三點虞仲夜才回來,見客房亮著燈,便進去瞧瞧。
刑鳴已經洗了澡上了床,但沒進被窩,正趴著看自帶的手提電腦。聽見虞仲夜走到近虛才反應過來,挺自然地合上電腦,回過頭。
虞仲夜問他在看什麼,這麼入迷。
刑鳴筆直注視對方雙目,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新一期節目剛播完,看看網上反饋。
其實他在查他爸入獄當年曾報道過的一起火災。當年轟勤一時的新聞,某工廠大樓深夜突然傳出爆炸聲,一場大火燒死好幾十個人。火災起因不久後查明,是那些燒死的工人們違規用液化氣罐吃火鍋,結果液化氣罐意外爆燃爆炸引發大火,釀成慘案。事情解決得還算是令人滿意的,市建委主任因此被摘掉了烏紗帽,工廠老板與其他一些事故責任人也因各種違規行為被追責,當官的丟了官,有錢的坐了牢,基本吻合了底層老百姓們的預期。但其中一個死者的老婆帶著孩子輾轉找到記者,堅稱火災發生在爆炸之前,自己的丈夫隻是夜裏臨時折回工廠辦事,見失火便沖進火場救人,救火英雄反被誣陷為縱火罪犯。
她開口就要十億賠償,又哭又鬧又要上訪,還讓孩子在鏡頭麵前磕頭打滾。數額太大了,大得聽見的人都忍不住發笑,笑她一個鄉下女人窮瘋了,居然還想訛政府。
失火的工廠大樓是盛域造的,當時洪萬良還是市委書記。
刑宏背著領導自己開展調查。他認為那些瘋話並非全不足信,這起事故仍存疑點。
虞仲夜大概沒看見他查的這些,看似也沒起疑,帶著一點笑容,仍以那醇厚似酒的嗓音道:“網上怎麼說?”
“誇的多罵的少。”刑鳴瞎掰了一些網友觀點,突然岔開話題:“老師,臺裏人都知道了。”
他也不說清楚臺裏人知道什麼,說完這話就靜靜看著虞仲夜,候著他的反應。
想當初枕邊人是林思泉,臺裏鮮有閑言碎語,這說明虞臺長保密工作做得好,隻願解決生理剛需,不願被緋聞困擾。
兩個人互相對視十幾秒鍾,虞仲夜居然沒什麼反應,他笑笑說知道就知道了。他扶著刑鳴的後腦勺把他摟近自己,在他額前吻了吻:“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