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日到,宮門大開,朱雀大街上,幾隻巨象披著紅金緞,掛著銀鈴鐺,行走間步態優雅,而象背上坐戴著麵紗的異族男子,手臂腳腕戴滿金釧銀,光華璀璨。

入了朱雀門,地上鋪著猩紅色毯子直到麟德殿,左右立著帶刀侍衛,各個英姿颯爽麵色紅潤。

麟德殿是今日宴會的主辦宮殿,金玉簾箔,明月珠碧,宮侍們頭上綁著紅帶子,穿著紅衣袍,捧著各色物品如魚兒入水般自如。

殿外還有各官宦世家的小姐少爺在玩遊戲——觀花、對詩、樂舞、投壺……千態萬狀,嬌憨可愛。

當然除了這裏,後方還有一處偌大的大雍芙蓉園,也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百花爭相開放,湖水上還可泛舟,一些個閑著的人在內捉迷藏,嬌笑如鈴。

陳珠的生辰宴叫萬壽節,凡逢萬壽節到,舉國歡慶,大陳歌樂,天下諸州皆令宴樂休假三日。

柳清嘉攜戚暗竹在朱雀門下馬車。兩人頭上都圍著紫貂昭君套,眉心銜接處用珍珠大小的白玉做點綴。

戚暗竹今日可謂是畫上的“金童”,柳清嘉愛他,把最好的東西都花在他身上,今日露出來的每一樣每一件,無不名貴,無不珍惜,就說頭上帶著的蛟龍戲珠冠吧,足以買下邊塞半座城池。

“今日給你的還不夠好,下次換個更漂亮的冠給你。”柳清嘉為他整理頭發,隨手撥了撥冠上的珠子。

戚暗竹迷惑:“這個已經夠好了,再好的,我不舍得,那要花許多錢,我不舍得妻主為我破費。”他挽著柳清嘉的手,語氣堅決。

“不會花一分錢,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我隻是拿回來。”柳清嘉抓著他的手,“待會兒不要亂跑,知道嗎?人多眼雜,離開了視線的東西也別入口。”

“嗯,我記得了。”

“戚正夫!”聞雨斐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攜著譚詩畫過來。

譚詩畫似乎有話要和柳清嘉說,讓聞雨斐帶著戚暗竹先入席。

“打算什麼時候動手,我的部下陸陸續續在京城外演武場準備好了。”

柳清嘉看了眼遠方金碧輝煌的麟德殿:“最慢不過兩個月。”

譚詩畫點了點頭:“到時候避免不了見血,也當是為了新朝慶賀了!”她看著這裏的景象,又是一番感歎,“她也是從血裏殺出來的人物,原以為她會節省,人性啊。”

邊塞的將士們在大雪天還要防備邊患,緊備糧草,但陳珠的生日卻動輒花費百萬,這還是柳清嘉控製住的,否則早就比如今還要驕奢淫侈。

“一起進去吧,估摸著她快拾掇好了。”

譚詩畫把手塞進手捂裏,頭一點,豪邁道:“走!”

兩人入內,一邊是皇親國戚後妃皇女,一邊是文臣武將家眷兒女,正中間鋪著明黃色地毯,舞伎起舞正濃,樂伎彈奏正酣,其間熏得是金貴厚重的宮廷熏香,吃的是天下各地珍果,無不炫麗繁華。

“哎呀,柳大人譚大人好啊!”

“兩位大人好!”

許許多多的官員上來拱手刷臉。

“柳姐姐!”

許久未曾聽見的聲音在側作響。

陳玉安橫金托玉的從金黃紗後過來,眉心還畫了四瓣魚鱗狀花鈿,腳步帶風的走到了柳清嘉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