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小仙的聲音和容貌,
仿佛都不用聽不用看,
隻是像魚線般纏繞住自己的四肢百骸,
幾乎要將他的靈魂綁死在溫柔鄉裏。
燕南飛走近矮床,
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卻強迫自己低下頭,
盯著小仙的一雙玉手。
他的聲音乍然柔和下來:
“鐵燕長老怕是謬讚南飛了。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上官小姐,南飛費盡心思打探貴教的底細,還不惜衝撞了羅刹門的兄弟,也是有苦衷的啊。”
看著燕南飛垂下的頭顱,
聽著他溫柔的聲音,
上官小仙的話語變得更蜜了:
“燕公子你……你這是何意?”
燕南飛故意皺眉道:
“小姐問我何意?貴教鐵燕長老,莫非沒有告知?”
上官小仙燙著臉把柔荑抽回,
讓燕南飛的手心中空餘一抹餘香。
然後她的羞色中便透出一分不易為人察覺的悲涼:
“我隻是個身世孤苦的小女子,承蒙教主恩寵,才得以入羅刹門,又有什麼資格,參與教中大事呢?”
燕南飛聞了聞方才觸碰過上官小仙的手:
“原來上官小姐並不知情啊……哎……燕某還以為……”
見他沉吟不語,
上官小仙便接話道:
“燕公子以為什麼?”
燕南飛的笑容變得狡黠而殘忍:
“我還以為,你砍下了南宮翔和端木恩的腦袋,是為了讓傅紅雪死無葬身之地呢。”
上官小仙睜圓了眼睛:
“燕……燕公子,你說什麼?!”
門外傳來紅扇的聲音:
“公子,勝負即分!”
勝負有很多種意思,
在傅紅雪的拚殺中,
勝負即生死。
可在這茶館庫房的交鋒中,
這勝負又是另一種含義。
或許在此刻落敗並不會死,
但燕南飛忽然覺得自己不想輸。
尤其不想輸給眼前這個女人。
燕南飛站起身來,
一掃之前輕薄之態,
對上官小仙拱手正色道:
“上官小姐,當年花白鳳叛教出走,留下傅紅雪這個孽種。傅紅雪嘛……是無論如何要殺的。不但你們羅刹門要殺,我們青龍會,也要殺!”
上官小仙依然半掩著臉,
似是聽不懂燕南飛說的每一句話。
燕南飛向門外看了幾眼,
然後他開始跺腳。
他的耐性似乎在這一跺中消逝:
“明人不說暗話,此刻良機瞬間即逝,燕南飛願與上官小姐坦誠相見。我十月堂堂主已生死不明,燕某雖身份低微,也要代替堂主完成任務!葉開和傅紅雪已非死不可。此事與羅刹教百利而無一害,還請上官小姐勿要再相疑了!”
聽到他話中的“南飛”變成“燕某”,
上官小仙那套媚態也漸漸收斂:
“你們……為什麼定要殺葉開與傅紅雪?”
燕南飛沒有回答,
他知道上官小仙還沒有說完。
她果然繼續問了下去:
“你費盡心機查出我的身份,又設了這麼繁雜的一個局,難道就是為了來告訴我,你要殺傅紅雪?”
燕南飛點頭。
上官小仙的黛眉輕蹙,
一雙妙目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燕南飛道:
“另外,燕某還想問上官小姐一個問題。”
這人來到鎮上已數日,
不惜剿滅一個羅刹教分部,
隻為了告訴自己,
他要殺死葉開和傅紅雪?
上官小仙當然不信,
她隱隱猜到,
這個問題才是燕南飛找到自己最重要的目的。
她的眼神無聲地等待催促著,
燕南飛又看了看外麵,
似乎是在為鎮口那場決鬥而焦慮,
然後他才開口問道:
“上官小姐,燕某厚顏求教,貴教的困龍釘,到底有什麼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