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結案(3 / 3)

冷鏡寒笑道:“怎麼樣?韓峰,你不是說隻查驚天的大案麼?這種普通車禍的小案子還對你胃口吧?”

韓峰無力地揮手道:“算了,算了。以後我再也不查這種大案了。

我告訴你,以後什麼命案,謀殺啊,都不要來找我;誰家的小狗走失,錢包丟掉了,我隻查這樣的案子了。”

冷鏡寒哈哈一笑,隨即道:“我幹了幾十年刑偵,還從來沒碰到過這樣大、涉及金額這樣多的案子,可你小子,才第一次查案,就碰到這樣的案件,以後更不可限量啊!”

韓峰看著冷鏡寒擦著額上的汗,笑道:“想不到你也有擦汗的時候啊!這次算完結了吧?”

冷鏡寒長出一口氣,道:“不錯,這個案子暫時就這樣了,其餘的事情我都可以轉‘交’給老郭去辦理了。”

潘可欣道:“原來,你們隻負責破獲案件的關鍵環節啊?”

冷鏡寒道:“不是,是因為這個案子涉及麵太廣,如果要將案子全部了解的話,沒有兩三個月結不了案的,可是目前,我們又有那麼多案件積壓了,所以剩下的任務隻有轉‘交’給老郭了。”

龍佳道:“而且,我們隻有六個人,現在的涉案人員已經不能用幾十來數了,至少涉及上百人,十幾個省市,這個時候轉‘交’案件,是最合適不過的。”

韓峰道:“唉,‘交’都‘交’了,還討論那些做什麼。冷兄,說說,到哪裏去吃東西?”

冷鏡寒道:“你就關心著吃,對了,有件事我一直沒‘弄’明白。你和龍佳什麼時候達成默契的?就是你指證龍佳是叛徒之前,你們可沒有時間來商量那件事啊?”

韓峰笑道:“就在揭發佳兒的前一天啊。我們還排演了好多遍,才能演得那麼‘逼’真呢。”

冷鏡寒疑‘惑’道:“不對啊?那天我們都在刑偵處,各自回各自的房間,難道你跑到……”

龍佳的臉微微有些紅了,潘可欣指著龍佳的臉道:“哦,龍佳承認了!”

冷鏡寒微微一笑,不料韓峰道:“沒有,我們是在浴室排演的。”

冷鏡寒一愣,潘可欣“啊”道:“哇,原來你們。”

龍佳的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一樣,韓峰笑道:“你哇什麼哇,你好像還欠我什麼東西呢?”

潘可欣疑道:“我欠你東西?我欠你什麼?”

韓峰不懷好意地笑道:“這個案子開始前,你答應過我的,讓我親一下!”

冷鏡寒心道:“這種事情,他倒是記得很清楚。”

龍佳臉‘色’一變,眼裏殺氣騰騰。

潘可欣指著自己腮幫子道:“奇怪,我記得好像已經親過了。”

冷鏡寒又開始擦汗了,龍佳眼裏殺氣更盛,韓峰目瞪口呆道:“什……什麼時候?我怎麼不記得了?”

潘可欣噘起嘴道:“你忘記啦?在你家裏!”

韓峰道:“啊!原來是那次啊!那也能算?好像事先我們商量的是讓我親一下吧?”

潘可欣笑道:“我是沒問題啊,可是你要當心哦,我勸你今天晚上最好不要吃東西,否則回去後可能會吐。我們這裏可是有位柔道五段哦!”

韓峰哈哈大笑,驀然神‘色’一變,後麵的三人都看到,韓峰的笑意凝固在臉上,變得說不出的猙獰。他突然狂暴地吼了起來:“趴——下!”

鐵手的手指動了,子彈帶著火‘藥’的氣息旋轉著飛離槍管,奔目標直線而去。鐵手站起身來,準備收槍回家,沒有任何疑義,他對自己的槍法擁有絕對的信心。

“哐……”玻璃牆被擊穿了,子彈夾著玻璃的碎屑穿了過去!韓峰睜大了眼睛,身體還在半空,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子彈穿透了龍佳的頭發。“不——”他發出了絕望的吼聲。

此時,冷鏡寒身體剛剛有屈身的動作,韓峰一手拔出了擋在他身前冷鏡寒的佩槍,對著對麵的大樓頂部,瘋狂地開槍‘射’擊,另一隻手準確無誤地摟過了龍佳的身體。雖然子彈根本到不了對麵大樓頂部,但韓峰毫不猶豫地打光了所有的子彈,玻璃牆被打得成塊掉落。而此時,冷鏡寒才剛剛倒在地上。韓峰喊道:“佳兒!佳兒!回答我!你沒有事的!快叫救護車!快呀!”

冷鏡寒已經驚呆了,韓峰拔槍接人,開槍‘射’擊,直到他吼叫著找救護車,他才‘摸’出手機來。

潘可欣更是被韓峰那種瘋狂的表情完全震懾,她第一次看到,一個男人,突然像野獸一樣地瘋狂,比閃電更快的動作,比獸嗥更恐怖的叫聲,一切發生得太快,太突然,她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潘可欣再看冷鏡寒,拿手機的手竟然微微顫抖,她心中更是驚奇:“就算韓峰現在情緒有些失控,冷伯伯也不用怕成這樣啊?”冷鏡寒心中的震撼,卻是潘可欣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他戰栗著,因為在這一刻,他清楚地感覺到那種悲慟,使韓峰發生了可怕的變化,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呼喊道:“回來了!他又回來了!那個地獄深處的惡魔!難道已經無法克製了嗎?韓峰,不要讓憤怒令你失去理智啊!”

就在此時,韓峰摟著龍佳的脖子,拇指一按頸旁,驚喜道:“她還活著,她還活著!醫生什麼時候到啊?你快點啊!”此刻一臉惶然,六神無主,再也沒有那睿智的眼神,他又呼喚道,“佳兒,佳兒,你沒事的,你說話啊,你說話啊!你回答我!佳兒——”他號啕大哭起來。

潘可欣沒想到韓峰說哭就哭,而且是毫無遮掩的放聲大哭,隻覺得這個男人突然傷感,那種慟哭,好像可以感染身邊的人一樣,潘可欣隻覺得自己鼻尖一絲酸楚,抬眼望時,天邊殘陽,血一樣的紅。

“啊——”韓峰發出了一陣陣咆哮,就像那莽原的狼,一聲比一聲淒厲!那一刻,潘可欣清楚地看到,韓峰的眼中布滿血絲,眼神如惡狼般凶悍、殘忍、冷酷,她從未見過這樣殺氣騰騰的眼神,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

醫院,張紹東搖著頭,指著龍佳的CT片說道:“你們看,子彈穿入頭顱,現在嵌在這個位置,而從子彈入口,到子彈停留的這個位置中間,腦組織完全被破壞了。現在都是知道的,大腦是人體最複雜、最‘精’細的器官,一條腦部‘毛’細血管被堵塞,都可能造成中風,輕則身體不適,重則全身癱瘓,更何況這次是子彈直接造成的傷害。”

韓峰哭道:“張醫生,張院長,你一定要救救她啊,你們一定行的,你們不是海角市最好的醫院嗎?你們也是省裏最好的醫院啊!”

張紹東道:“說實話,她能活下來,本身就已經是個奇跡了,我從醫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見過誰能被子彈直接擊中頭部後還沒有死亡的。我想,她一定有什麼放不下的事情吧。”

韓峰眼裏噙著淚水,回想起龍佳躺在自己‘胸’口說的話來:“哪怕隻能共同待上一天,我便立即死去,那也足夠了。”他懷著最後的希望,問道:“醫生,難道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別的醫院呢?別的醫院有沒有希望?”

張紹東道:“我們會盡快安排手術,但是隻能把子彈取出來,受損的腦部組織,那是不可能再恢複了。現在國內最好的腦外科醫院,一是上海的協和醫院,一是北京的**,我們已經將腦部CT片傳入網絡,請兩家醫院的專家會診過了,他們說……”張紹東長長地出了口氣,似乎極不願意將那話說出來,終於道,“沒有希望!最好的情況,就是保持現狀!”

冷鏡寒問道:“張院長,你的意思是,她會成為植物人?”

韓峰入墜冰窟,突然一把將張紹東的衣領抓了過來,紅著眼睛,如魔似鬼,顫聲道:“張院長,你!一定要想辦法!她才二十歲啊!不能讓她一直這個樣子活下去的!”

張紹東隻感到心中的寒意,這個一直都不怎麼起眼的男子,怎麼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變得那麼可怕!他艱難地哽咽道:“不是,不是我不想辦法,而是,現在的醫學隻有這樣的水平,我真的無能為力。我,我會打電話給我在德國的老師,請他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韓峰那通紅的眼睛,好似快要滴血一般,周圍的人都望而卻步,甚至沒有人敢靠近他。潘可欣這才發現,那個成天嘻哈笑樂的大男孩一樣的人,會變得如同魔鬼一樣可怕,她心中狂‘亂’地疑問著:“他到底是誰?他來自哪裏?為什麼會這樣可怕?”

冷鏡寒勸慰著:“韓峰,接受事實吧,不用太難過了,她還活著,不是嗎?活著,就有希望!”

韓峰轉過身來,那凶惡的眼神,咬牙切齒的表情,冷鏡寒不禁退了兩步,再也不敢說什麼了。他心中顫道:“韓峰,你不會因為這件事,而變成以前那個樣子吧?請你,千萬不要啊。”

張紹東馬上安排手術。手術之後七天,韓峰一直在醫院,除了上廁所,沒有離開龍佳一步。龍佳恬靜地躺著,好似睡著了一般。每天儀器都顯示,她的呼吸、心跳、血液,多麼正常。韓峰卻知道,龍佳這次,要睡很久,她再也不會對自己笑了,再也不能敲自己的頭了,也不會臉紅了。潘可欣來看時,韓峰雙頰深凹,麵‘色’焦黃,雙目無神,形同槁木。潘可欣每天都要來看他們三次,每次都能帶來一些好消息。

“從那個叫秦怡的‘女’人家裏,搜出了幾份轉讓協議,果然,都是死去的大股東們寫下的轉讓給秦怡的股份,加在一起好幾百個億呢。那‘女’人太厲害了,真是不可思議。而她所做的和你推論的完全一致,你更不可思議呢。”

“田副市長已經被正式拘捕了。”

“被捕的罪犯已經‘交’代了,他們被迫服用了一種叫命運的‘藥’物,聽說十分可怕呢。”

“胡金誠在山西被抓住了。”

“傅凱被抓住了,他‘交’代了曾經暗殺龍佳的事。”

“那些匪徒們都死了,醫院盡了最大努力還是無濟於事,那種毒品真可怕!”

“今天正式對海角市的行政機關受賄人員提起公訴。”

“恒福銀行的賬目審計工作已經結束了,從賬目上來看,除了幾億壞賬外,其他還沒有什麼大的變動。”

“我為這個案子寫的專題報道已經刊發了,我知道,你不想上報,我隱去了你的名字。雖然很多地方做了改動,但還是引起了轟動呢。”

“韓峰,我給你唱個歌吧?”

“韓峰,冷伯伯說,案子就快結束了,公審結果一出來,這起案件就算徹底結束了。”

韓峰的反應很淡漠,有時嘴角不經意地‘抽’動,好像是笑了,但那雙眼中,卻不再有曾經明亮的眼神。潘可欣也常常從護士那裏聽到一些韓峰的事。

“他對他妻子真好,他們是從小就認識的嗎?”

“每隔兩天要換一次導‘尿’管,每天要灌腸一次,翻身、擦洗,他都是自己做的,我們還很少看見這樣的家屬。”

“他不上班的嗎?他是做什麼的?他的‘操’作很專業,他是醫生嗎?”

“不僅如此,他每兩天還要用針刺‘穴’位,接通電流做理療。中醫部的主任都常常親自來看,他說,那個人刺‘穴’的手法和對‘穴’位的認識程度,遠在他之上呢。”

“從來沒看到他離開過‘床’邊,就是睡覺都趴在那裏睡的。我真擔心,這樣下去,他的身體遲早會垮掉。”

“真是很羨慕,要是我能找到那樣一個老公就好了。”

第七天,張紹東又一次來到監護室,韓峰還是那樣坐在那裏,隻是‘精’神更差了,張紹東道:“這樣的事情,我們也很同情,但是你知道,每天要這樣維持,需要很多的費用,嗯,那個,你是不是先把一些費用補‘交’了?”

韓峰猛地抬頭,張紹東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不由一驚,他勉強笑道:“你也應該理解我們的難處,醫院不可能無緣故地支出這樣大一筆開支,如果每位病人都像你這樣,我們醫院也就關‘門’大吉了。”

韓峰眼神一凜,道:“我沒有錢。”他轉過頭來,‘逼’視張紹東,問道,“難道錢真的有那麼大用處麼?”

張紹東心中奇怪,勉強笑笑,卻比哭還難看,說道:“因為金錢是衡量一個人實際價值的體現,它的多少,決定著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的價值到底有多少。”

韓峰冷冷道:“胡說。”

張紹東道:“可是你生活在一個靠金錢衡量價值的社會中,並不隻是你一人,你要想得到社會的認同和別人的幫助,就必須證明,你有創造價值的能力。而這種能力,要換成實體物質,才能和別的能力作等價‘交’換,金錢,有幸成為這種實際載體。你的觀點是什麼呢?說出來聽聽?”

韓峰剛張口,‘門’開了,這次不是潘可欣,而是冷鏡寒,他帶著笑容道:“案子結了,這起案件,共涉及一百多名政fǔ和非政fǔ人員,涉嫌五百多億元的資金挪動,如果不是你,他們造成的破壞到底有多大,還不知道呢。上級給我們撥了批專項資金,你知道,本來照規定,破獲這樣的大型經濟案件,是給予百分之一作為獎勵的,可是這次案值實在太巨大了,上級隻能給我們撥了五十萬。”他拿出一張紙條,那是張寫著二十萬數值的現金支票,遞到韓峰麵前道:“這是你應得的。”

韓峰看也未看一眼,兩指夾住,轉手遞給了張紹東,冷冷道:“先預付這麼多,能維持多久就維持多久,哪天沒有了,提前一個月通知我。”

張紹東笑道:“好的,好的。那我,先出去了。你們慢慢聊。”

張紹東走後,韓峰漠然問道:“那個人,有沒有找到?”

冷鏡寒歎息道:“沒有,不過從手法看,或許也是黑網做下的,你知道,他們本就和黑網保持著聯係。”

韓峰冷漠道:“知道了。”

冷鏡寒道:“我看,你也該回去休息休息了,你看你自己,才幾天工夫,把自己搞成什麼樣子了。”

韓峰閉上眼睛,拿起龍佳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如若無人道:“知道了。”

冷鏡寒又說了一些話,不過看韓峰就像沒有聽到一樣,又搖著頭走開了。冷鏡寒走後,韓峰隻感到好累,好累,他從來沒有這樣疲憊過,那是種‘精’神上的壓抑,不是睡眠就能緩解的壓力。他枕在龍佳‘床’邊,不知不覺地睡著了,他做了個夢,夢見龍佳在遠處輕盈地飄著,輕輕地呼喚著他:“回去吧,回去吧。還有很多事要做呢。回去吧,回去吧……”那身影,越飄越遠,聲音卻一直回響在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