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冕此次造訪秦府,自是有備而來。
他與秦佩定情已有四年,相守亦近兩年,然而卻一直發乎情止乎禮,未越雷池一步。偶有旖旎之時,秦佩甚至還會突然抽身,讓軒轅冕一頭霧水。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秦佩常年宿在含涼殿,除去那些宮人,至親之人亦是知曉。這日大朝方罷,軒轅冕未去中書省便先行回宮。步輦行至清暉閣,就聽人報洛王妃的鑾駕正停在含涼殿外。
“不必通報,由後殿繞過去。”軒轅冕一時興起道。
軒轅冕悄無聲息地佇足於前殿窗外,就聽狗剩在逗弄鸚哥,而赫連雅嫻與秦佩正聊得歡暢。
“皇弟真是勤勉,至今為止竟是一次大朝都未誤過,”赫連雅嫻慨歎道,“按理說你們也算是新婚夫妻,本應是蜜裏調油的,所謂‘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怎麼到你們這兒……就這麼清心寡欲呢。”
秦佩瞥了眼狗剩,壓低聲音,“小太子還在,說什麼混話呢。我與陛下清清白白,此等言語,以後休要再說。”
赫連雅嫻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他,最終卻是用帕子捂住嘴,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秦佩羞怒交加,狠狠瞪了她一眼。
“我的好妯娌,”赫連雅嫻抹去眼角淚花,傾身過去,“哎,說說罷,是不是陛下他真的……所以,恩?”
秦佩亦低聲道,“洛王告訴你的?沒別人知曉了吧?”
赫連雅嫻幽幽歎息,“到底是個八尺男兒,他……”
“陛下本就是個心係蒼生、光風霽月的人物,就算不曾中毒,我想他也不會把心思放在這等事上,”秦佩的聲音顯得有些急促,“我與陛下互許終生那日,我就知有今日,他不喜這等風月之事,我便陪他清心寡欲;他若是真的不能……”
“人道?”赫連雅嫻幾近憐憫地看秦佩,“我倒是覺得,但凡是個男人,沒一個不愛這等極樂之事的。聖上他這般說,怕也是不想讓你看他不起。”
“我怎會輕看他?”秦佩正色道,“就算如此,他也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難道我要輕看他,反而去看重那些流連勾欄的浪蕩子麼?”
赫連雅嫻拍拍他肩,“真是難為你了,血氣方剛的年紀,還得陪著他做和尚。”
秦佩笑笑,“風花雪月固然銷魂蝕骨,可清風明月何嚐不是風月無邊?”
窗外的軒轅冕簡直快吐出一口血去,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才沒衝進去自證清白。
自那之後,軒轅冕便伺機而動,終於在今日,讓他得了個絕好的機會。
倘若今日再不能成事,他也算是辜負了君父寄望,亦是辜負亞父多年教導。
“以環,再飲一杯。”軒轅冕殷勤勸酒布菜,一雙鳳眼裏波光瀲灩,幾乎讓秦佩看的失神。
來來往往數十杯下去,秦佩雖未感醉意,卻也覺得燥熱,偏偏軒轅冕今日興致極好,竟親手夾了一塊鹿肉,遞到他唇邊。
秦佩麵紅耳赤,那塊鹿肉在唇邊,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而一旁服侍的下人均視若罔聞,膽大如懷恩麵上竟還帶著笑意。
“陛下……”秦佩雖覺孟浪,可看著軒轅冕溫存笑意,拒絕的話倒也說不出口,隻好將那塊肉叼住咽下。
軒轅冕看他水潤唇色,眸色一深,別開眼看著窗外飛雪。
天色已是不早,往常微服至秦府,軒轅冕便慣了與秦佩同榻而眠,故而他跟著秦佩進了內室,下人們也未見稀奇。
軒轅冕先行沐浴,秦佩則撐著頭靠窗坐著,隻覺頭昏腦漲,內裏更是燥熱無比。
“怎麼,以環號稱酒量如海,這點小酒就昏昏然醺醺然不知所以然了?”軒轅冕衣帶未係,隻鬆鬆垮垮地披著裏衣,從領口望下去不僅可見瘦削鎖骨,還可見……
秦佩忙不迭地起身,“臣也去沐浴,陛下你先歇下罷。”
“溫湯懷恩他們已換好了。”軒轅冕遙遙喚了聲。
秦佩慌不擇路地進了湯池,才發現哪裏是溫湯,簡直就是熱湯,本就燥熱不安的心緒更是煩亂。
冥冥之中仿佛有人告訴他,今夜決不能出去,否則他根本難以想象他會對軒轅冕做出什麼。
待水都快涼透,秦佩才草草擦拭了出去。
“我還有些公文未閱,我去書房了。”
軒轅冕細細打量他,隻見他麵色潮紅、呼吸急促,心知時機已到,便緩步朝秦佩走去,在他身旁頓住,低聲在他耳邊道,“那朕便免了你的公文,讓劉繒帛自己批去吧。”
他的氣息溫熱,說話時又靠著秦佩的耳垂,秦佩本就心猿意馬,這麼一撩撥,幾近抑製不住心內蠢蠢欲動。